柴榮若有所思地搖搖頭,說道:“你去外麵聽聽,文武都在說些什麽。”
“喏。”王忠忙輕放下毛巾,走到門口,叫另一個宦官進去服侍。
柴榮趁王忠離開時,從袖子裏摸出一張手帕來,那手帕捏成一團隱隱有血跡。他徑直把帕子丟進了旁邊燒水的泥爐子的火裏。
前幾日在幽州南部決戰失利,他非常失落、生氣,後撤時騎馬顛簸數十裏,內外兩廂折騰更讓他的身體吃不消;今天一口悶氣沒有緩過來,竟吐出一口血。但柴榮一時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一旦身邊的人把他身體有恙的消息走漏,必定會影響軍心、隻能退兵了。
柴榮不甘心這樣放棄北伐。第一場決戰雖然不順利、不像取得三關五州(包括易、涿)一般輕巧,但主力未損。他想休整之後另擇良機再戰,現在需要的是鼓舞起士氣、得到更多將領的支持。
可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有點熬不住了。
於是目前柴榮的心情非常猶豫。一方麵,他感覺自己需要調養,已經到了不能逞強的地步;另一方麵,自高平之戰後,當皇帝數年最大的心願就是取得收複幽雲十六州的功業,一件事渴望了幾年時間、惦記了無數的日夜,並為之準備了那麽多,現在有了挫折就輕易放棄?
周軍硬拚實力略有不如,主要是因精銳騎兵人少,但柴榮認為還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可以憑借其它努力彌補這點差距。
若非身體實在垮得不是時候,以柴榮的意誌力是不會像現在這般猶豫的。
不多時,王忠又回來了,上前稟報了一番大堂上的情況和議論。柴榮聽罷,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叫別的人都下去罷。”他的聲音很低沉也有點無力。
白胖宦官依言屏退左右。這時柴榮招他附耳過來,沉聲道:“去把孫禦醫叫進來給朕瞧瞧,並且告訴他,暫時不得泄露朕的病情。”
王忠領旨,急忙出去找禦醫。然後不動聲色地帶著一個提藥箱子的老頭從小門裏進行宮、行宮便是被征用的雄州官府。事兒做得很無聲,但完全保密是很難的,來往時總有少數人會留意到。
孫禦醫躬身進屋,先切脈,又請罪觀察柴榮的臉色和五官,問了一番話。柴榮如實說氣急攻心吐過一口血,還描述了一些其它症狀。
禦醫跪請道:“陛下最好以龍體為重,先班師回朝,養好貴體才好。”
柴榮皺眉道:“朕得了什麽病?”
“這……”禦醫道,“臣一人不敢妄斷,還是回朝請禦醫們一起會診比較妥當。但以微臣之見,陛下的貴體……咳咳,不能再在外麵操勞拖延。”
柴榮聽禦醫語焉不詳吞吞吐吐,頓時惱怒。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明白身體什麽狀況,隻是有點不甘。見禦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才讓柴榮醒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忽然柴榮想到了死亡!
若是駕崩,後人會如何論斷自己?還有留下的基業,該何去何從?
就在一瞬間,一些意識猛地灌進柴榮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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