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王樸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陸嵐抿了抿嘴唇:“巫山有一個村子出現了瘧疾,我與三姨(巫山白姥)去救治。有一家服侍病人的家人同處一室卻未染上,若是邪氣怎不在鬥室之內染給其家眷?反倒是靠村中小溪的幾戶染上了,我在那裏呆了一段時間,發現那家人把汙穢之物倒進了小溪,所以下遊的人取之飲水,這才染上。
神農的方子能減輕瘧疾,或許能治好,但不是一定能治愈。若是人多的軍營,首先得把那些染上瘧疾的人分開,禁止所有人喝生水,把病者的汙物先煮過再倒……”
王樸聽得不住點頭,說道:“畢竟關係很多人的性命,為了萬無一失,隻能讓嵐兒走一趟了。”
陸嵐道:“小女聽義父之命。”
於是王樸到金祥殿西殿請旨,急著安排行程。
京娘也陪著陸嵐南下,另外還有陸嵐身邊做侍從的徐二娘;文官有白叟和左攸。符金盞調內殿直精銳騎兵一隊,護送他們前去嶺南。
一行人兼程渡過大江,穿過南唐國舊地,先來到了已被周軍占領的雄州。那裏有很多重病不愈的病卒。
左攸接手了雄州染病兵營的權力,先照陸嵐的辦法進行隔離除汙。又派人四處收集草蒿送往雄州城。
大夥兒帶著一幫官吏、將士、民夫開始了救治。這湯藥也比較怪異,不像別的藥材一樣熬製,得先把水煮開了冷卻,用冷水來泡,然後揉碎取汁,每日給人服用。
得病的士卒成千上萬,每天都有人死掉,需要大量的草蒿和人手,陸嵐等人也親自上手幹活,忙得不可開交。
一日徐二娘見人們抬著士卒的屍體出營焚燒,想起當初趙虎的屍體也是在傷兵營,觸景生情竟然哭得稀裏嘩啦。
她抹了一把眼淚,走到一座院子門口,看裏麵又抬著屍體出來。就在這時,忽然聽得一個聲音呻吟道:“是不是該輪到我了,是不是……”
那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徐二娘心下一軟,便進去看,隻見一個臉色蒼白憔悴的年輕人躺在破床上,瞪著眼睛看著屋頂。
那軍士雖然一臉病容,卻長得十分俊朗,看著很是麵善,身材也是筆挺高大。徐二娘站在屋門口似乎擋著了他的光,那軍士忽然身上一抖:“天怎麽忽然黑了,我是不是到陰曹地府啦!”
徐二娘趕緊走過去,好言勸道:“你別怕,咱們有良藥,隻要安心養病,定然能好的。”
勸了幾句,那軍士無神的眼睛恢複了一點神色,轉頭看著徐二娘,愣愣道:“你怎麽哭了,你認識我麽?”
徐二娘答不上來,默默地搖頭。
她轉頭看見床頭破木案上放著一隻鐵盅,便拿起走了出去,先放到架在木柴上的鍋裏燙了一番,然後舀了一盅冷湯藥走進來,又扶起軍士,喂他喝藥。
軍士道:“喝了這個能活?”
徐二娘道:“你多喝些,定然能治好的。”
那軍士便抱起鐵盅,“咕嚕咕嚕”往肚子裏灌。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