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仰,能持續那麽久很難理解。郭紹倒是覺得人們又一種信仰,和王樸現在的感受類似;那種信仰不是信特定的神,而是一種很玄虛的理念:敬畏之心。
佛法、道家、儒家無不如此,世人對什麽都不太虔誠,但士人會幹些修路鋪橋的事積善緣,隱隱覺得舉頭三尺有神明,做什麽都不敢放開了幹。就算一個信佛法的和尚,也不敢隨意詛咒城隍廟裏的神靈。
而現在郭紹完全不顧古代聖賢的道路,全照自己認定的事去做,難怪有識者會擔憂。
許久後,王樸開口道:“馮繼業應該快到靈州了,他會在那邊作甚?”
郭紹與他麵麵相覷,無言以對。
“朕隻做對的事。”郭紹忽然說道。聲音裏帶著顫|音,或許此時他自己也不太清醒,但作為皇帝不應該表現出不自信。
無論前世或今生,郭紹也隻是個年輕人,到現在他連《易經》也看不太懂,實在對世間理解有限……不過他覺得自己是個踐行者。
“王使君見過大同之世麽?咱們不必去描繪一個夢想,還有一條路,便是走下去試試。”郭紹道。
他站了起來,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隻琉璃瓶來,遞給王樸。
王樸接過來看著裏麵灰色的粉末,問道:“陛下,這是何物?”
“石灰石、火山灰拌在一起,放在磚窯裏燒,碾成灰,摻水摻沙可以為黏土。”郭紹道,“朕花了幾個月時間不斷用各種礦物試出來的黏合土。”
王樸將瓶子對著窗戶的光線,仔細看了一會兒,沉聲道:“陛下欲用此物修戰場上的堡壘?”
郭紹道:“正是如此。石見堡證實了六花堡的防禦威力,朕在想辦法加固這種堡壘,構造更穩固的防禦組織;等建成後,無論誰也別想攻下。”
他的目光炯炯,有點激動地說道:“朕將在所有能到達的地方構築堡壘,讓衛軍猛士守禦廣袤的疆土!”
郭紹難以抑製內心掌握世界運轉的想法,無論是火藥的簡單混合、木頭風帆做的船,還是用礦灰做的黏土、土夯磚砌的堡壘,他覺得可以用最簡陋的技術來統治整個世界。
人心變大後,一切都難以抑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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