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處耘沉吟道:“官家心如明鏡,必知吾心。”
仲離搖頭道:“事到如今,李公是什麽心並不重要,您錯就錯在是朝廷最高位的禁軍大將!當年張永德可有二心?”
李處耘根本不比仲離見識短,不過嘴上依舊道:“嗬!本公回京便交出一切兵權,和張永德一樣享個清閑富貴,有何不好?”
仲離道:“可是張永德沒有外孫是皇子。”
李處耘頓時無言辯駁。
皇子郭璋,雖不是嫡子,但比嫡子還年長。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李處耘當然應該幫助郭璋上位,隻要郭璋坐上去了,李處耘是怎樣的存在?最誅心的地方是,沒有人相信李處耘會放棄為外孫、為自己寵愛女兒的兒子謀劃爭取機會!
至於中間有什麽波浪起伏,隻要李處耘沒死透,以他的地位、名聲、威望、能力,他就遲早有機會!
李處耘不動聲色道:“話不能亂說,官家正當壯年,必龍體安康,現在就算如仲先生所說,東京可能有變故,究竟是什麽變故還不清楚……”
仲離低聲道:“情勢所迫,老朽有一句話:退一步粉身碎骨,進一步尚有柳暗花明之機。李公赤子忠心對人,別人可是會在您心坎捅一刀,不知是何滋味……”
“住口!”李處耘瞪著眼睛,突然十分惱怒。他平常和文官都能相處好,脾氣算好的,很少生氣,這時一張臉卻也被怒氣激得更紅,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冷冷道,“仲先生先下去罷,本公想靜一靜。”
仲離聽罷,抱拳作揖出去了。
李處耘獨自坐在帳篷中,外麵的馬蹄聲和號角聲如此熟悉。他仿佛看到了與那個年輕人遙指江山,策馬奔騰的激動往事,仿佛聽見了那人低沉又充滿熱情的抱負傾訴。嶽胥、君臣……生死與共的兄弟!金戈鐵馬、萬馬馳騁、盛世文章、錦繡山河,一個正在超越漢唐的輝煌王朝正在崛起!無限的榮耀與光芒,萬世的敬仰,青史不吝筆墨的讚譽詞字,叫人熱血沸騰……
李處耘的眼睛紅了,渾濁的淚水從粗糙的大眼滾出來,沿著皮糙肉厚的紅臉、濃黑的大胡子流淌。李處耘伸手無助口鼻,壓抑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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