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獄

吱——


一隻老鼠倏地從牆角處跑過,速度極快,聶飛練把腳一縮,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原來在她的腳上,已經多了一副沉重的腳鐐。此刻她身處的地方,不用說,就是一間牢房,低矮陰暗,開有一孔小窗,地麵是粗木厚板所製,上麵厚厚地鋪著一層幹稻草。此外隻有一桌一凳,刷了一層新漆,想來是怕蟲蠅滋生,傳染疾病的緣故。


將她關押在牢中的,是碭山縣一個名叫賈勇的都頭,隻因當地的縣尉外出不在衙中,就由他臨時兼任了縣尉一職。雖是臨時,也須盡職盡責,好對上峰有個交代,於是就將有重大嫌疑的聶飛練等人帶回候審,莊內的其他人等也不得離莊,另派了人將前後門緊緊看住。


聶飛練並不十分著急,反正自己終有被放出去的那一天,長坐無聊,正好將命案發生的經過好好地想一想。細想之下,自己在見到嚴老莊主時,應該是在下午的酉時初刻,而發現他身死,大概還不到戌時,這其中,隻間隔了大半個時辰的時間。在這個時間內,山莊裏的人,除了自己和死者,還有遠道來訪的梁公子、可能當時已經掙脫繩索的小偷落水㺄、莊內的下人仆婦如辛桂等人若幹,遊姓管家、看門人阿丁、花匠崔伯,還有就是幾個粗使的雜役、長工,大概有十來個人。因為這期間並沒有人員進出,除非殺人者會使像飛劍一類的法術,否則幾乎可以確定就在這些人中間。然而,僅憑一件凶器,以及一塊可能是偶然掉落在窗外的藍布,真的就可以斷定哪個人才是行凶者嗎?


聶飛練仰起頭,用力地思索著,一想到此事,她心中便頗為煩躁,坐也坐不踏實,腳上的鐵鐐又在叮叮當當地響,大概是影響到了別的人,隔壁牢房傳過來一個聲音道:“吵死了,反正明天都要死了,能不能讓我睡一個踏實覺?”


聶飛練一聽這聲音,就知道說話者是那個盜玉之人落水㺄,此刻就關押在她左手邊的牢房裏,心中暗想:“嫌犯之中,能將短刀一下插入死者胸口之人,落水㺄大概可以算一個。但普通的罪犯,尤其是像殺人這樣的大案子,一旦被關入牢中,明知自己即將赴死,無一不是寢食難安,有的還會絕望大哭,哪裏還能好好地睡上一覺?既有這樣的人,要麽就是天性恬淡、萬事不縈於懷,要麽自認光明磊落,既知不是自己所為,早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自然是吃得下也睡得好。”


她這樣想,卻還是不敢斷定,便對那落水㺄道:“假如嚴老莊主是你所殺,依大宋律法,殺人者抵命,自然難逃一死。倘若不是你殺的,那隻要把自己去過哪裏、看到什麽,向公差據實以告,難道朝廷還會冤枉你嗎?”


那落水㺄認出了她的聲音,嘿的一下,冷笑道:“我聽得出你的聲音,要不是你,眼下我早已在外頭逍遙快活了。本不想跟你多說,但我看你一來武功很好,二來對衙門之事一竅不通,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好了。你可曾聽過‘天大的官司,隻要地大的銀子’這句話,什麽律法,本來就是用來對付老百姓的。再說,咱們大字不識,鬥大的字,它認得我,我不認得它,律法到底長啥樣,全憑當官的一張嘴,我們能知道什麽!”


聶飛練聽他這樣說,卻不氣惱,此人雖是盜賊出身,說的話倒也不無道理,於是又問道:“你先別管這些,如果真有一個清官,嗯,就是斷案如神的那種,問你當時的情形如何,那你會怎樣說?”


落水㺄沉默了一陣,大概是在想飛練所說的“清官”是怎生一副模樣,飛練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出一番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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