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將頭深深地低下,但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卻是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問道:“是、是什麽地方?”
聶飛練輾然一笑,指了指他的右手,說道:“就是這裏,你的右手!你還記得嗎,當時,我說你的右手沾了不少油漆,左手卻甚是幹淨,應該就是慣用右手的緣故。你不僅承認了,還說你一向都是從左往右刷漆的,而且已經習慣這樣工作了。可能是你那時剛接受完我的詢問,正準備要離開,心情突然間放鬆下來,於是多說了這麽一句話。盡管如此,這句話乍一聽起來,似乎也並沒有什麽毛病。可是不巧的是,之前我在偵查太子府失馬一案時,曾經上山尋找一位姓胡的漆匠,盡管後來我並沒有找到他,但卻因此與另外一名漆匠打了半天的交道。
“那名漆匠與我一共上山,在路上說了不少話,當時我心中正在想一些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但還是耐著性子聽了下去。那時他對我說,刷漆的時候用力要均勻順刷,最忌諱的就是橫著刷或者來回攆,而且還一定要順著木器的紋路塗刷均勻。我那時感到很好奇,忘了我自以為重要的事情,就問他為什麽,他告訴我,順著木器的紋路刷,才不容易看出刷痕,這還是他挨了許多打之後才牢牢記住的事情。
“正因為如此,很多漆匠都練就了左右開弓,就算隻用一隻手,也絕不可能如你所說的那般‘一向都是從左往右刷的’,豈有天下木器的紋路都是朝著一個方向的道理?你既說了這話,也許是無意中脫口而出,因此連你自己都不曾察覺,但至少已經讓我產生了懷疑,那就是你有可能不是一名真正的漆匠,而你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那漆匠聽完了這話,慢慢地又把頭給低了下去,並不為自己辯解。聶飛練說了許多話,感到了口渴,便走到門口叫了幾聲曼蘇爾的名字,讓他趕緊沏一些茶來。曼蘇爾在外麵大聲答應了,過了一會兒,便抱著茶壺和杯子進來,說是一時間找不到茶葉,隻找到了這一壺清水,說罷便倒了一杯給飛練喝了,也給各人都倒了一杯。做完這些事後,他便靜悄悄地站在了後麵,看樣子是不想出去了。
聶飛練可能是著實有些口渴了,喝了一杯,自己又倒了一杯,瞥見曼蘇爾縮在角落裏,生怕被自己看到,也不去趕他,喝完水後又道,說的還是漆匠的事:“還不至是這一點,昨天你走後,我就問曼蘇爾,有沒有覺察出什麽古怪之處,他說沒有,其實除了刷漆一事外,至少還有一處。那就是,我曾說假如你說了實話,朝廷也許還會有封賞,我在說了這話之後,清清楚楚地看到你的臉上並沒有喜悅之色,甚至還說你不要朝廷的封賞。一個連飯都快要吃不上的人,衣食無著,還可以坦然地拒絕唾手可得的財富,這實在是不能不讓我感到懷疑!”
“朝廷的封賞,幾時能到得了我們的手上?假如是我,明知道這是鏡中之花,又哪裏會高興得起來?”
這句話出自莊二娘的口中,她正坐在漆匠的旁邊,聶飛練聽到她終於開口說話,正中下懷,便順勢走到她的身前,說道:“莊二娘,我記得,你是我進入這個宅子之後遇見的第一個人,大概也是從你開始,我才感覺到這裏有一種不尋常的氣息,你可知道是為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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