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可以隨意，但是兒子不能。 “媽媽……好疼……要抱抱……媽媽……” 好怪，女兒委屈的聲音為什麽一直在跟著她？ 而且，聲音還……越來越大了呢？ 仿佛，在耳邊一樣呢？ 她追來了？ “鬆鬆，別怕，別哭，媽媽會保護你的……”她抱著兒子，跑得有點兒累了，幹脆停下來，她用濕漉漉的手撫摸著兒子的腦袋，欲哭無淚之親了一下兒子的小腦袋，內心充滿了勇氣。 可是，這個時候，她發現…… 自己的嘴唇觸碰到的是一片濕潤，鐵鏽般的血腥味從唇縫之間沁入，她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是血！ 再看兒子，這哪兒是“兒子”呀！ 她懷裏麵一直抱著的是猶如殘破的洋娃娃一般的女兒，女兒軟軟地聳搭脖子，冰冷的眼神瞅著她，嘴角露出了一個歡喜而無邪的微笑，鮮血從她裂開的嘴唇裏麵流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衣服…… 脖子黏糊糊的，似乎有什麽線在纏繞著她一般。 再一看，那是女兒伸出小手，摟著她的脖子，把腸子纏繞在了她的脖子。 “啊！”她嚇了一大跳，趕緊把女兒扔到了地，轉身跑。 可是剛轉身，她後悔了。 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一個母親，孩子摔了，哪怕是她親自摔的，她也會心疼自己的女兒。 她轉過身，剛想問小紅紅你沒事吧？痛不痛？ 可是她轉過身去，看到女兒躺在地，一動不動，卻把臉轉向了她，用天真無邪的眼神在看著她。 刹那間，她痛哭流涕。 女兒的這個樣子，讓她想起來了。 那一日，那麽車子在一個年幼的孩子的身碾過去，一次一次，一遍又一遍，把孩子身的骨頭碾碎了、內髒碾扁了。她趕到醫院裏麵見女兒最後一麵的時候，她看到的是這個樣子，一個孩子宛如沒有支架的娃娃，癱在了病床。 她走回去。 腳步是那麽的沉重。 她走到女兒麵前，跪了下來，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膝蓋。 “紅紅，你到底要媽媽怎麽做？”她痛苦地問，聲音哽咽在咽喉裏，淚水沿著臉頰不斷地滾落，熱辣辣，灼燒著她幹裂的皮膚。 無人的救生通道裏麵，她盡情地哭。 哭了許久。 躺在地麵的孩子慢慢地抬起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這一刻，她才更像是孩子，女兒則是溫柔的母親。 孩子輕輕地擦拭掉了她的淚水，嘴唇輕輕張開，說…… 4040411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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