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蠻見過很多女人, 可唯獨從沒見過像大殷公主息樂寧這樣的。 她長相豔麗,膚白貌美, 烈焰紅唇, 一個眼神輕飄飄地掃過來,那股子高貴冷豔的氣質就從她身上流露出現,讓人親近不得。 這樣的美貌和倨傲, 就像是南越最毒最烈的紅蠍子。 那紅蠍子通體緋紅, 漂亮的就像是紅寶石,唯有尾巴一點黑,帶著黑曜濃黑,堪稱劇毒。 曉得不好惹, 可也無數人趨之若附,便是為之死, 也甘之如飴。 四國人一起從異國館那邊過來的, 但庫蠻當仁不讓走在前頭,仿佛把自個給當成了四國頭領,恁的讓人不喜。 息樂寧表情淡淡的,帶著天潢貴胄的風儀,疏離而冷淡。 她隻撩了下眼皮:“南越王子謬讚,諸君入坐吧。” 跟在南越王子庫蠻身後的,是他此次同來的南越王女都拉, 她帶著造型誇張的銀冠, 那銀冠上銀片衝天橫斜, 像是盤旋在頭頂的毒蛇。 她脖子上帶著巨大的銀項圈, 兩端細中間粗,竟也是雕刻蛇紋的。 薑酥酥從前隻在閑鶴的遊記裏讀到過南越見聞,然親眼所見還是頭一回。 她不著痕跡地打量王女都拉的模樣,眼窩有些深,鼻梁高挺,唇形輪廓深刻,兩瓣唇肉像是抹了蜜一樣閃著微光。 王女都拉無疑也是美人,還是一種迥異於大殷女子的美,有著一種野性和神秘的惑人氣質。 這兩人之後,是北邊的白夷部落的使臣,此次朝貢,白夷隻遣了使臣過來。 那三位使臣皆頭戴小巧的禮帽,穿一身深藍長袍,束玄色腰帶,著軟靴,靴尖稍往上翹。 三人表情謙遜有禮,進庭就對樂寧公主行了大禮,嘴裏說著恭祝的話。 息樂寧虛虛伸手,表情柔和了一分:“三位使臣大人不必拘禮,今日是享樂之宴,隻管盡興就是。” 那三人又連忙行禮道謝後才落坐。 第三波,是西邊的吐蕃,讓人驚奇的是,這吐槽來人,竟然隻有一人。 那人身形高大,玉冠束發,寬袖長袍,一應裝束打扮和大殷人無異,除卻他麵容多有粗糙,比之京城世家公子多了幾分粗狂的小麥色,不僅不粗魯,反而有一種硬朗的陽剛氣度。 他拱手行禮:“吐蕃楚湛見過公主,公主長樂無極。” 便是說話,也是字正腔圓的大殷語。 薑酥酥眨了眨眼,這人莫不是走錯了?分明就是個大殷人來著? 息樂寧隻輕輕勾了勾嘴角,轉頭對薑酥酥解釋道;“楚湛確是吐蕃讚普三子,自幼向往我大殷,多年之前獨身來此,目下在白鷺書院求學,說起來和你還算是同窗,不過你結業的早而已。” 今日詩宴,除卻四國之人,還有其他世家公子和貴女,可所有人裏,樂寧公主唯獨對薑酥酥笑臉不說,還特意跟她解釋。 當即,四國來人齊齊看向薑酥酥。 薑酥酥笑了笑:“便是我沒結業,也是在女舍求學,男舍那邊的事,我如何曉得?” 那楚湛卻是正兒八經地轉向薑酥酥,又彎腰拱手:“楚湛見過薑師姐。” 薑酥酥這下真驚訝了:“你認識我?” 楚湛認真回道:“薑師姐結業考核那日,湛前往觀摩,很是欽佩師姐的學識和端王世子的身手,隻是可惜世子他” 剩下的話他沒說,可誰都心知肚明,可惜端王世子是個活不長的。 薑酥酥彎了彎眉眼,對這楚湛心生了幾分好感:“書院先生才是厲害的,你跟著先生學習,往後前途無量呢。” “多謝師姐提點。”這楚湛一言一行,規矩的簡直像古板的老頭子,且從頭至尾,他都沒恪守禮儀,沒抬眼多看薑酥酥和樂寧公主半分。 息樂寧頓意興闌珊起來,認真努力的人值得肯定,但迂腐古板的性子就不免有些無趣。 她揮手,讓宮娥領著楚湛落坐。 最後走上來的,是東邊水月國的使臣,水月國屬於島嶼小國,和大殷很不同的是,這個小國曆來都是女人為皇,男人為後。 整個水月國,女人的地位遠遠高於男人,女人掙錢養家,甚至於征戰沙場,男人則安於後宅,相妻教子。 這個小國,也是最不得永元帝喜歡的附屬國,如若不是水月國出產水月珍珠和鮫人紗,約莫永元帝怕是還不想有這麽個朝貢小國。 此次來殷朝貢的,是水月國的兩位皇女,這兩人是雙生女,相貌一般無二,站一塊,根本分不出誰是誰。 蓋因水月國的女皇之位隻能有一人承襲,故而此次水月女皇的意思,雙生女中,一人嫁在大殷,另一人則回國承襲帝位。 “水月皇女水宛紗,見過大殷公主。” “水月皇女水宛珠,見過大殷公主。” 兩聲鶯啼,百靈婉轉,呦呦響起。 息樂寧看了兩人一眼,這兩人皆是一身露臂白紗裙,那裙裾擺不大,緊緊裹著修長的大腿,單肩垂落的薄羽輕紗,若隱若現的罩在兩人身上,越發朦朧旖旎。 她似乎沒興趣曉得誰是大皇女誰是二皇女,隻一點下頜,示意兩人落座。 作為詩宴最重要的客人到齊,息樂寧一撫掌,自由宮廷樂伶魚貫而出,或絲竹或翩然起舞,應和白玉柱上的輕紗妙曼,當真如仙境。 薑酥酥不太認識其他貴女,她隻管埋頭用自己案前的吃食,但凡覺得好吃的,都讓阿桑給樂寧公主也遞上一份。 息樂寧哭笑不得,她這又不是沒有,但小姑娘這樣有心,她還是覺得頗為受用。 宴至一半,那南越國王子庫蠻一拍案幾,打斷庭台上正在舞著的樂伶。 隻聽他道:“此等庸脂俗粉,沒甚意思,我觀她們都比不上公主,不然公主舞一曲?” 這話一落,息樂寧麵容冷若冰霜,她一眼掃過去,似笑非笑的道:“庫蠻王子覺得她們都不好看?想讓本宮給你舞一曲?” 庫蠻還沒來及點頭,當即有世家公子拍案而起:“荒唐,我大殷堂堂金枝玉葉,豈能如同樂伶一般,給爾等獻藝!” 這也是在座大殷人的想法,公主是千金之軀,給個附屬小國王子跳舞,這傳出去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庫蠻表情一冷,凶神惡煞的道:“這麽說是不能了?” 不給人說話的機會,他又道:“在我南越,便是王後,也照樣斟茶倒水伺候老子!” “嗬,”一聲冷笑從水月皇女那邊傳來,也不知是大皇女還是二皇女,就聽一人說:“你這樣的,在我水月,怕是隻能做個男妾,還是看在你那一身蠻力上。” 這話讓眾人笑了起來,畢竟水月國民風不同是眾人皆知的。 庫蠻眯眼,匪氣十足的笑道:“怎的,你水月是和我不對付了?” 水月兩位皇女嬌笑兩聲,懶得跟他掰扯。 息樂寧適時開口:“入鄉隨俗,庫蠻王子樂意看就多看幾眼,不樂意本宮也不勉強。” 她貴為大殷公主,母妃還是四妃之一,一個附屬小國的王子,她並不是很放在眼裏,若不是有那和親的可能,她怕是早下令將人攆出去了。 庫蠻卻是不幹了,他騰地站起身,凶悍的目光掃過一眾京城世家子弟,獰笑道:“光看這些娘唧唧的跳舞有甚意思,不若你們找個人出來和我比武一番。” 庫蠻長的熊腰虎背,臂膀上的腱子肌虯結如蛇,他咧嘴笑起來的時候,凶惡的很,往那一站,確實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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