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雕塑一般,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睫毛垂著,看著桌案上的茶盞,茶盞被他早先喝了一半,早已經涼透了。
他一手垂在一側,一手放在桌子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手指的每一根骨節都泛著青白。他雖沒別的情緒,但周身的死寂的氣息,彌漫了整個書房。
安十七說完之後,便不止閉緊了嘴,甚至屏了呼吸,不再發出聲音。
小忠子早就驚駭的軟了腿跪在了地上,作為近身侍候太子殿下的人,知道每一件事情的人,他有多清楚當初殿下在南疆使者行宮救回太子妃後,在太子妃醒來時,以蠱王交換條件,讓太子妃答應了嫁給他當時的心情。
太子妃是為了救子斬公子的命,而太子殿下隻要她做太子妃。
那個機會,是殿下奪來的,幾乎是破釜沉舟。
那一日,將自己低到塵埃裏的殿下,讓他這個近身侍候殿下的人偷偷地躲在犄角旮旯裏哭了好幾回。
他從沒見過那樣的殿下,為了要太子妃,將自己生生地踩進泥裏。
如今,子斬公子竟然是四百年前懷玉帝魂魄用雲族的送魂術而生來,那麽,殿下該怎麽辦?能怎麽辦?太子妃和子斬公子都找不著了,如今會不會在一起?
他想著想著,再也顧不了地嗚嗚哭了起來。
小忠子的哭聲,打破了書房死一般的死寂。
安書離看了一眼小忠子,不但不覺得他不該在這裏哭,甚至因為他哭鬆了一口氣,終於明白為何雲遲選了他擱在身邊近身侍候,這麽笨的小太監,卻是個寶貝。
人就怕繃緊一根弦,繃到了極致,不喘一口,就會崩裂了。
他趁機深吸一口氣,也喊了一聲,“殿下?”
安十七也趁機喊了一聲,“太子殿下!”
雲遲慢慢地動了一下睫毛,僵硬地伸手,握住了桌子上的茶盞,如玉的手指緊緊地扣住杯壁,然後,似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捏起,仰脖將半盞涼茶一飲而盡。
入口冰涼的茶水,一下子就洗禮了他灼燒的疼的連呼吸都似上不來氣的心。
他的大腦似被切割成了兩麵。
一麵如在滾泥漿,他感受到了大地洪荒四海浪潮拍打山崖,感受到了地動山搖天崩地裂,感受到了黃泉十裏彼岸花旁鬼哭狼嚎。
一麵麻木的遲鈍的,如混沌一片,白茫茫,霧茫茫,什麽也分不開,纏的如雲似霧,且分外的沉寂,就如一賠黃土,一座墳,一處白骨堆,一處被遺棄的千萬年的古遺址。
壯烈到了極處,也死靜到了極處。
他慢慢地放下茶盞,慢慢地撤回手。
就在他撤手的同時,安十七和安書離同時看到了他剛剛喝茶的茶盞,徒然地無聲無息地化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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