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6/6)

活在擔驚受怕之中,難得過年啊,警察也休假了,咱們也該輕鬆輕鬆,吃個團年飯。


不多時,服務小姐開始上菜,雖然不是什麽山珍海味,可大魚大肉是免不了的。每一桌都給擺上九盤十碗,這點兒倒跟四川的風俗有些像。


這間大廳,不到六十平方,三四十個人坐在裏麵,感覺擠了一些。不過也好,今天天氣不熱,還起了點風,挺涼快的。六張桌子都上好了菜,不過大哥沒有發話,誰也不敢先動筷子。


李丹的目光,早就落在那一碗熱氣騰騰的扣肉上麵,媽的,想起咱們四川的燒白,那口水就直流,隻要大哥一聲令下,咱就拿出砍人的氣魄,給他來個風卷殘雲。


“兄弟們,大家吃吧,不要客氣了。”大哥總算發話了,他一聲令下,六張桌子一齊開動,喧嘩之聲立刻響了起來。


許烈這小子手真快,劉哥話剛說完,他已經伸出筷子挑走了李丹心儀很久的那塊扣肉。


愣了愣,李丹這才意識到可以開吃了。不對呀,黑社會聚會,大哥不是都要訓話的嗎?怎麽就一句“吃吧”,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屁,電影看多了,咱們大哥從來不說廢話。”許烈吃得滿嘴是油,跟李丹說話的時候,頭也沒有抬一下,隻顧著搶菜吃。


李丹自然不甘落於人後,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不一會兒,整個大廳裏響起了劃拳的吼聲,那叫一個熱鬧啊,跟鄉下吃喜酒似的。道上的兄弟,多半是不拘小節,說白了吧,都是粗人,才不管什麽禮貌不禮貌,有菜就吃,有酒就喝。


“來來來,李丹,咱們哥倆走一個。”許烈舉起了酒杯,李丹一口吞下塊牛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嘖一口幹了下去。啊,夠勁兒,這酒真他媽辣。


李丹一邊吃,一邊觀察著四周坐著的人,以年輕人居多,二十到三十左右,當然也有幾個例外的,可能四十多歲。從穿著上來看,倒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與一般人無異,除了有幾個毛頭小子挽著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


這些人,李丹大多沒有見過,這些日子,強哥帶著自己四處轉悠,除了那天的賭場,還去過幾家KTV,一家夜總會,都是見見場麵的事兒,沒見大哥派什麽事兒給自己做。李丹當時曾經強哥提過,可強哥白了他一眼,怎麽可能天天有事兒做,要是天天打人砍人,那咱們早就玩完了。


從李丹得到的資料來看,劉哥涉足的生意,有建築,餐飲,娛樂,除了那天的賭場之外,其他的好像都是正當生意。這黑社會老大,是不是當得有點兒名不符實?他怎麽不賣點白粉,海洛因什麽的?這才叫黑社會嘛。


不過,李丹漸漸發現,真正的黑社會,和自己想像的很不一樣。首先是從黑社會成員上,他們從外表看起來,與普通人無沒有什麽兩樣。然後就是所從事的生意了,從現在知道的情況來看,大哥的生意很多都是正當,那完全沒有必要混黑社會啊。


酒至半酣,兄弟們多多少少有些醉意了,這些人都是火爆脾氣,一喝醉酒,什麽事兒都有可能發生。喏,看那邊,隔李丹他們兩桌的地方,一對哥們吵了起來。兩個都是二十幾歲的年紀,正為什麽事兒爭吵著,兩人都是麵紅耳赤,一個不停的敲擊著桌麵,震得酒瓶子直抖,一個揪著對方的衣領,一臉的凶悍。


“媽的,灌了兩杯貓尿就找不著北了。”許烈嘀咕了一句。


“啪!”有人砸酒瓶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過去,那被揪著衣領的人手裏拿著半截酒瓶子,頂著對方的胸口,兩人抓扯起來。同桌和領桌的兄弟們都上去勸架。


整個大廳裏一片嘈雜聲,吵得人耳根不得清淨,李丹皺了皺眉頭,媽的,自己兄弟還打起來,也不怕丟人,要依著他的性子,走過去一人一個耳光。不過這事兒現在隻能想想而已,要真這樣做,不被砍成兩段才怪。


不過,李丹的想法,有人幫他付諸實踐了。煙囪哥突然把手裏的酒杯一頓,幾個大步衝了過去,分開眾人,揚手就是兩個耳光,又脆又響,兩個家夥一下子就老實了,乖乖坐了下去。


“哈哈,活該!”許烈靠在椅背上抽著煙,幸災樂禍的笑道。這哥們好像喝高了,一張臉紅得像猴子屁股。李丹白了他一眼,又扭頭向煙囪看去。煙囪擺了他一道,這事兒他一直記著。


猛得喝下一杯酒,李丹盯著煙囪的眼睛有些發紅。


團年飯並沒有因為這點愉快而影響了氣氛,不一會兒,大夥又吃得興高采烈了。


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好像是有意踩得這麽重,大夥都吃飯,沒有誰在意,李丹扭頭望去,從樓梯口走上幾個人來。當先那人,四十左右,留著平頭,臉上全是疙瘩,看得人惡心,穿著一身黑色的夾克,雙手插在褲兜裏。一上來就左顧右盼,最後目光鎖定劉哥的位置,走了過去。


“操,出事兒了!”原來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的許烈突然跳了起來,不僅是他,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向大廳中間靠攏,擋住那人的去路。


三十幾個人,圍著三個,這場景總算讓李丹有了一點兒黑社會的感覺,把酒杯一扔,悄悄拖起一個酒瓶子拿在手裏,走了過去。


“喲,這陣勢,是怕別人不知道劉總手底下有多少兄弟,對吧?”那人倒也光棍,麵對三十幾個人,麵無懼色。雙手還是插在褲兜裏,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坐在中間的劉哥。


“他是誰?”李丹伸過頭去,在許烈耳邊上問道。


“對頭。”許烈沒有回頭,小聲說道,大腿被什麽東西碰到了,李丹低頭一看,靠,許烈這小子拿著兩個酒瓶子!左手一個,右手還有一個。


剛才還熱火朝天的大廳,這會兒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三十幾個兄弟把對方三個人圍在中間,六十幾支眼睛都盯著他們,李丹晃了一眼,居然有人把椅子也提在手裏了。這要是打起來,隻怕酒樓都要給砸咯。


“都回去吃飯,沒你們什麽事兒。”劉哥大聲說道。既然大哥有令,做小弟的就得遵從,兄弟們慢慢退了下來,可誰也沒有心情再吃飯,人雖然是坐下來了,可眼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那三個人。


“嚴總今天怎麽這麽有空,不用在家裏陪弟妹過年的麽?”說話的是海叔,他抱著雙手,那副眼鏡後麵的小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喲,海叔也在啊,小弟眼拙,沒看見您老人家。”被稱作嚴總的人一看見海叔,立刻笑了起來,獨自一人快步走了過去,人還沒到呢,手就伸出去了。


海叔沒搭理他,冷笑一聲道:“你眼裏還有我麽?”


嚴總自己把手收了回來,又插回褲兜裏。這時,李丹發現一個問題,按理說,這人與人之間握手,伸出去的應該是右手才對,可這嚴總為什麽伸的是左手出來,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褲兜裏。難不成有什麽古怪?


“嗬嗬,海叔說哪裏話,您老人家的當初對我的照顧,我一記著呢,不像某些人,背後捅兄弟的刀子。”嚴總這時正站在海叔的背後,在他說話之間,人慢慢向劉哥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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