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背著一個洗得快發白了的帆布書包,穿了雙比他小腳丫要出一號的解放鞋,那張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臉上,眼淚汪汪,連鼻涕都流出來了。
“小弟,是哥殺的。咱家來了客人,所以得多做幾個菜,改明兒哥一定賠你十隻……”唐奎的語聲有點哽咽。
“那你得說話算數。”唐勁氣乎乎地說道。
“弟弟,別瞎鬧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快進屋去,洗把臉吃飯!”唐芳走過來扯著唐勁就朝屋內走。
張少宇知道,唐家的這個客人,除了他還能有誰啊!
“奎子啊奎子,你真***不懂事,咱們在成都什麽東西沒得吃啊,你沒事殺什麽雞呢!咱們少吃***一餐會死人啊!”張少宇心裏暗歎著。
在平常人家,吃隻雞,根本就不當回事,但在這種個人年收入不足三百元的偏遠貧困山區裏,能吃上雞,那得逢年過節,而且還得平時省吃儉用才成。
唐媽媽身體虛弱成那等模樣,都舍不得宰隻雞來補補,因此,張少宇明白這隻雞,在這個一貧如洗的家庭裏有多重的份量。
望著熱在豁口的大鐵鍋裏的那隻清燉雞,張少宇從來沒覺得如此普通的一隻家禽,竟然能讓他產生一種心頭沉重之感。
小孩畢竟是小孩,唐勁被唐芳拉進屋,看到滿桌的禮物後,頓時將剛才的傷心拋到九霄雲外,捧著新衣服新鞋子跑到裏屋向母親賣乖去了。
“張哥,到堂屋坐吧,馬上開飯了。”唐芳進灶屋把做好的飯菜往外端,“這熱飯熱菜一入肚,就不會感覺冷了。”
張少宇“嗯”了聲,起身也幫著拿碗筷出去。
和唐家一家五口圍坐在這張八仙桌前,張少宇第一次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覺得很不自在,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麵前的那個飯碗裏,唐媽媽親手將兩隻雞腿夾送過來。
唐媽媽可能是心情好,或許是飯前喝了兩支紅桃K的緣故,臉色看起來沒有先前那麽蒼白虛弱了。她臉上有種慈祥的微笑,望著張少宇,說道:“家裏窮,沒什麽好招待的,少宇,奎娃在城裏全承你照應,我代表我們全家,謝謝你。”
小唐勁坐在母親的身邊,即算現在是吃飯的時候,他還是將那個裝滿了唐奎替他買回來衣物的禮品袋緊緊抱著懷裏,像是生怕稍不留神,這些東西都會從袋子裏飛走。
小家夥的兩隻眼睛眼巴巴地盯著張少宇碗裏的那兩隻雞腿,不時吞咽著口水。
“阿姨,我和奎子一見投緣,雖不是親生兄弟,但感情比親兄弟還親,您甭將我當外人。”張少宇站起來,將兩隻雞腿分別敬給了唐媽媽和唐爺爺,說道:“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進了一家門,就是一家人,阿姨,唐爺爺,您們是長輩,所以,這雞腿,理當敬給您們享用。”
說完,張少宇猛朝唐奎使眼色。
唐奎慚愧地點頭為意,對母親說道:“娘,爺爺,您們就別和張哥客氣了,張哥是不會和咱家見外的,不然,他也不會走那麽遠的山路,來咱家了。”
一番推讓,最後還是張少宇編了個自己從來不吃帶翅膀的肉類的謊言,這才將碗裏的雞肉送出去。
世上隻有媽媽好,母愛的確是這個世上最偉大的!唐媽媽身子那麽虛,但卻依然沒舍得自己多吃一口雞肉,而是將最好的肉最多的雞腿、雞翅分到了唐勁、唐芳、唐奎三個孩子的碗裏,她夾了一大塊雞脯肉敬給唐爺爺,自己隻是掂著筷子夾青菜吃,就連那一大碗家常炒肉,炒雞蛋,也舍不得多夾兩筷。
張少宇覺得心裏酸酸的,他忽然想到其實雞湯才是最進補的,趕緊幫唐媽媽盛了一大碗雞湯,故作風趣的笑道:“阿姨,我們都在吃肉,您也喝點湯吧!”
“好好好,我喝我喝,少宇,你多吃點,你不吃雞,這肉多吃點吧。”唐媽媽邊說邊給張少宇碗裏夾了很多精肉。
這頓家常便飯吃了有半個小時,所有的菜,連湯帶渣都吃得幹幹淨淨。
晚上走山路危險太大,所以唐奎建議還是在家裏湊合一晚,明天一大早再趕回縣城去。
張少宇沒有反對,當晚,他和唐奎在唐勁的草床破被裏擠著睡,唐勁則和爺爺睡一張床,唐芳要照顧母親,陪唐媽媽一起睡。
昨晚睡的是賓館,現在卻躺在蚤子到處跳的茅草鋪上,蓋著黴味衝鼻的裸絮被,寒冷還可以憑體質抵抵,但那些惱人的跳蚤,實在咬得張少宇無法入睡。
看著張少宇雙手在身上到處搔的樣子,唐奎不好意思地說道:“張哥,讓你受罪了……”
“我靠,奎子,怎麽這樣蚤子不叮你,隻咬我呀!是不是因為這是你們家喂的,所以不咬自家人啊!媽的,癢死我了。”
“嗬嗬,我從小被它們叮大的,早習慣了。”
“媽的,不睡了,陪我出去走走。”
張少宇從床上掀被而起。
二人都是和衣而躺,起來穿上鞋,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這黑燈瞎火的,村子裏到處一片死寂,沒地方去啊!張少宇想了想,決定幹脆到灶屋傍著灶膛湊合一宵得了。
唐奎在大鍋裏倒了滿滿一鍋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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