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正文完結)(1/5)

薑聽晚哭笑不得,皺著眉戳了戳蔣鶴洲結實的小臂肌肉:“我說, 你這是喝醉了吧?”


這隻埋頭鵪鶉, 怎麽會是蔣鶴洲?


***


蔣鶴洲在阮縣待到了周日,他買了周日下午的車票, 臨走的時候,薑爸爸開車把蔣鶴洲送到了火車站。


蔣鶴洲坐在後排, 抬眸往前,看了一眼,見薑爸爸在往前看著路, 沒有留意到他, 歪了歪腦袋, 看向了坐在他身側的薑聽晚。


他的手指動了動,想讓坐在他身旁的薑聽晚注意注意他。


薑爸爸前天晚上喝醉了酒, 睡了整一天才歇過來, 原本蔣鶴洲覺得, 九條命給了他, 他都活不成了, 卻沒想到薑爸爸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根本不提他喝酒把他撂倒的事。


隻可惜,不提是一回事, 他這回來一趟, 薑聽晚出現在哪兒,薑爸爸很快就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讓他根本沒辦法好好和薑聽晚說兩句話。


現在倒算是有點機會, 可他的指尖剛剛移到薑聽晚的身邊,還沒能觸碰到她的衣角,駕駛座上的薑爸爸就咳嗽了一聲:“還有十幾分鍾,就到車站了,你小子,好好想想,是不是忘帶了什麽行李,你要是忘帶了,可別來麻煩我們給寄過去。”


蔣鶴洲的手指像是觸了電一般縮了回來,連忙點頭:“好。”


薑聽晚的眼角餘光裏看著蔣鶴洲身子繃直的樣子,禁不住心裏忍笑。


蔣鶴洲本來就生得挺拔,現在刻意繃緊了身子,脊背的曲線幾乎和牆板一樣。


這人,見了她爸,簡直就和新兵蛋子見了帶隊的班長一樣。


車站很快就到了,薑爸爸開啟了後備箱的箱門,蔣鶴洲忙推開門拍下去,動作利落地把自己的行李搬了出來。


他倒是想磨磨蹭蹭,再多留一點時間,可又怕自己一磨磨蹭蹭,讓薑爸爸覺得他是個不中用的,更看不上眼了。


薑爸爸看著蔣鶴洲的動作,眼裏壓著笑意,他鎖了車,先往車站的台階上走去。


薑聽晚和蔣鶴洲落在他的身後,兩人與薑爸爸隔了大概三四階台階,並肩往前走著。


蔣鶴洲的右手拎著二十四寸的行李箱,他來時孤身一人,手裏空無一物,離開的時候仍是孤身一人,倒是手裏,多了薑媽媽硬讓他帶上的行李箱,以及行李箱裏的一些零食和吃的。


他看著步伐緩慢又穩定的薑爸爸,眨了眨眼睛,澄亮的眸子緩緩眯起,忽然勾動了勾動左手的小手指,拉了拉身側人的手。


薑聽晚專心致誌地看著腳下的台階往上走,手指忽然被碰觸,往回縮了縮手指,瞬間又想通了是誰,纖細的五指舒展,伸了過去。


她的手被緊緊握了一下。


蔣鶴洲不敢久握,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前頭的薑爸爸步子卻依舊如同最初時那般,勻速又緩慢,沒有任何變化,這讓蔣鶴洲的心裏有些放心,輕輕舒了一口氣,可又有些遺憾。


送走蔣鶴洲,薑爸爸看了一眼薑聽晚,忽然說道:“這小子,嘖……”


薑聽晚這會兒也忽然緊張了起來,等著自己爸爸之後的評語。


結果薑爸爸還是什麽都沒說,隻一連說了兩句“這小子”,叫別人聽不出來,他到底是怎樣的態度。


薑爸爸知道女兒心裏肯定奇怪,卻沒有說。


蔣鶴洲那邊是什麽狀況,他算是一清二楚了,知道了他的家庭背影,心裏不僅沒能安心,對他反而更加不喜了起來。


反而是不顧家庭如何,隻看蔣鶴洲這個孩子,倒是……逐漸有點改觀。


隻要他別不老實地這麽早就對他女兒動手動腳,他就覺得這個孩子也還是挺不錯的。


但是一來薑爸爸本身就是個小心謹慎的人,二來,這事關於到他最寶貝的閨女,自然更不能馬馬虎虎就下了定斷。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時光來證明的。


***


蔣鶴洲回來一次,薑聽晚的心裏,瞬間安心了許多。


在蔣鶴洲剛回去的那一陣,她總不停地看著自己的手機,隱隱期待著手機屏幕亮起來,後來不知道哪個時刻,忽然意識過來,這種焦灼又甜蜜的等待,占據了她不少的注意力,就和蔣鶴洲講清楚了這件事,再也沒有一有空閑,就守在手機麵前等過。


高三的日子格外忙碌,好像一眨眼,十二月就變成了三月,三月,又變成了六月,枝頭掛著的從冬天的雪,瞬間就變成了夏天的蟬聲。


六八零班裏很多學生都已經拿到了自主招生的名額,許多人身上已經背上了一些高校的降分錄取的標準,薑聽晚沒心思參加自主招生,但是在自主招生報名階段結束之後,才知道學校裏的老師拿著她曾經參加過的英語競賽的成績,和曆次期末考試的成績,去給她報考了國內最有名的外國語大學最好的專業的自主招生,後來自主招生的現場筆試與麵試她都去了,順順利利地拿到了考到一本線就能被錄取的降分權利。


許多人以為她肯定去定了這所外國語大學了,薑聽晚心裏卻不是這麽覺得的。


她的初高中時代,仿佛活在了模板上,所有人都覺得她格外優秀,其實薑聽晚心裏清楚又明白,這隻不過是她這一階段做的事,符合大多數人對優秀的人的刻畫與想象罷了,其實她比誰都要任性,她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包括,高考誌願。


她已經和蔣鶴洲商量好了想要報考的大學,南方的城市,繁華程度堪比乃至甚於帝都,薑聽晚本來是想報考帝都的,在蔣鶴洲最初離開的那段時間,她覺得異地也沒關係,後來經過了高三這一年,卻不那麽覺得了。


她想和他,低頭不見抬頭見。


離著高考還有一周的時候,薑聽晚幾乎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不是擔心自己,是在擔心蔣鶴洲。


蔣鶴洲的成績雖然躥上來的快,可也不穩定,這種對於他成績的擔憂,讓薑聽晚幾次失眠。


薑媽媽還以為自己女兒是快高考了,開始緊張了,天天著急地同薑爸爸商量著應對的法子。


他們兩個人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的,到高考前前兩晚了,薑聽晚的狀態就鬆弛了下來,該吃吃該睡睡。


最後一晚,薑聽晚早早睡了,反而是薑爸爸和薑媽媽兩個人,一塊兒坐在客廳,都睡不著覺了。


薑爸爸手裏拿著薑聽晚的手機,她的手機沒有密碼鎖,薑爸爸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打開了。


他沒有多翻別的,隻看了一眼聊天記錄,看到了聯係記錄裏滿滿都是蔣鶴洲,撇了撇嘴。


再看到聯係記錄裏的最後一條的時間,對應對應女兒狀態好起來的時間轉折點,薑爸爸心裏更是充斥著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


明明是他養大的閨女,別人卻比他更會哄。


但是……他這心,好像越往蔣鶴洲那邊偏了,這小子,好像還真挺有一手的。


薑媽媽緊張地捏著自己的手,想到女兒明天要經曆的考試,渾身都不自在,忽然小聲對薑爸爸說道:“後麵這幾天,還是讓女兒自己去考試、自己回來吧,咱們要是突然在高考這兩天才接送她,說不準她就更緊張了。”


薑爸爸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行,不接她也不送她。”


他把手機緩緩放在了茶幾上,踮著腳,走到薑聽晚的屋外,閃開一線門縫,往裏看了一眼,然後又躡手躡腳地走回到沙發這邊,輕輕坐下,笑著說道:“她睡著了,你放心吧。”


日子仍然是尋常日子,太陽照常升起,隻是因為有了高考這麽件事在,多少也顯得有些不一樣了。


平時看不慣的人,平時吐槽過的學校周邊的店,都因為要離開的緣故,自帶一層回憶濾鏡。


薑聽晚和穀寧寧分在了縣裏不同的考區,穀寧寧被分到了二中的考場,薑聽晚還在一中,最後一科英語,離著結束還有二十分鍾的時候,薑聽晚就收了筆,最後檢查了兩邊試卷,就把試卷倒扣在了桌子上,然後看向了窗外。


她的座位靠窗,看著窗外的一排行道樹,這個季節,樹木蔥蔥鬱鬱,地下落滿樹影,有些好看。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情緒叫做還沒離開,就開始懷念。


不想離開,可又有些迫不及待地,奔向一個新的世界。


二十分鍾過得格外悠長,薑聽晚覺得自己給予了窗外的樹葉三年以來,最久的注視。


隻是看著看著,她看著樹下站著的身影,忽然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收卷的鈴聲同時響起,等到卷子被收齊查點好,能夠離開考場的時候,薑聽晚第一個跑了出去。


她飛奔到了樓下,看著樹下站著的人,看清楚了果然是蔣鶴洲,忍不住笑彎了眼睛,跑了過去。


蔣鶴洲展開雙臂,一下就把她攬到了懷裏。


薑聽晚跑得太急,步子一下子穩不下來,身子晃蕩了一下,小手緊緊握著蔣鶴洲的胳膊,聲音裏帶著驚喜:“你怎麽來了?你也在這裏考試?你提前交卷了?能提前交卷?”


“我五月就考完試了。”蔣鶴洲的笑容誌得意滿,看著教學樓裏陸陸續續走出來的人,以及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忍不住將薑聽晚的身子擁得更緊,“考完了,這麽開心?”


薑聽晚跟著他一起笑:“看見你了呀。”


見到他就笑?蔣鶴洲笑容更深了。


“你為什麽正好在現在來找我?時間卡得太巧了吧。”


蔣鶴洲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微微上揚,眼睛明亮得像是灑滿了夜空中的全部星辰:“以後,你走過的每一步路,人生裏的每一個重大的時刻,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薑聽晚還沒回答,他又說道:“我命令你,在每一次看到我在等你的時候,都要像是現在這樣,跑著來見我。”


跑著來見,這樣他才不會,等得太久。


風撩起了薑聽晚耳邊的鬢發,感受著腰後的力道圈得更緊,身邊經過的人也越來越多,她卻忽然膽子大了起來,眸眼彎彎,拚命踮腳湊在他的耳邊,笑著說了一聲:“不要跑著去見你,要永遠在一起。”


***end***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咯


番外大概有兩個篇章,因為正文進展到現在這個階段,所以番外字數會比較多,不定時更新。


先是是鶴爺晚晚番外章,戀愛和婚後甜餅,包括鶴爺富家子弟的真實身份掉馬、遲施亦以及一些配角的交代,都得在番外了。


而後是穀寧寧獨立可成篇的故事,幾萬字的小甜餅,可以不看,和本文情節關聯度很小。


完結感言:


這本阿猹自己覺得沒有寫出心裏想寫的故事,對不起你們,對不起鶴爺和晚晚。


但是毫無疑問,這本從開文到完結的這段歲月,大概是阿猹人生中十分難忘的一段歲月了吧,獨自一人奔赴陌生的城市,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超級感謝“明煙”“NAN”還有“超迷粽子爹啦”,還有其他的各位讀者小可愛,你們的陪伴超級重要,真的。


題外話、


接檔文《小心肝呀》求預收,為了不再像是這本這樣更新這麽不穩定,下本全文存稿之後再開,大概五月開,開時微博會有動靜。


猹的微博:【晉江-炭燒烏龍茶的猹】


文案如下:


攤上了一個恨女嫁的媽,唐槿圓剛上大學就從自己媽媽手裏拿到了同城同齡男生的電話號碼。


老媽在電話裏對她言之鑿鑿:“這是你小時候幼兒園裏最喜歡的男生,那時候你老在我耳邊說他……”


唐槿圓一下掛斷了電話。


***


商晉接到自己媽媽電話,說是白天遇到了唐槿圓媽媽,把他的電話給了她。


商晉等了一天的電話。


然後他什麽也沒等到。


後來兩校聯誼的學科競賽,看著對麵清冷矜貴帥氣逼人的男人,唐槿圓的隊友激動地拽著身邊人的袖子:“圓圓,他一直在看你,你們是不是認識?”


一心隻想滅了對手贏了比賽的唐槿圓:“不認識。”


當晚慶功宴上,唐槿圓中途被人叫了出去。


站在走廊裏的男人手裏捏著一張鉛筆畫的結婚證,笑意晦暗不明:“婚都結了,還不認識?”


【還有其他預收文文也期望被寵幸~啾咪~】


番外1-1 柔情蜜意(蔣鶴洲×薑聽晚)


高考成績出了沒多久,六八零班舉辦了一次班級聚會。


六八零班的班主任老喬給曾經所有在六八零班的學生, 不管是隻待了一年、兩年, 還是三年的,都喊了過來。


他想把所有的孩子都叫來, 在這些孩子各奔東西之前,再看他們一眼。


他一個做班主任的, 親自組織這件事,到最後來的學生,卻還沒能來個齊全。


酒店包間裏, 老喬站在一張凳子上, 清點了三遍學生人數之後, 笑著歎氣:“你們瞧瞧,一個個都說不喜歡上學不喜歡學校, 可除了學校, 哪裏還能有把你們都聚在一塊兒的地方?”


他看著學生一個個走進教室, 把教室裏的每一個位置都坐滿, 這臨到了送別了, 卻有一些人,因為複讀或者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沒法到這兒……


他這一句話, 讓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傷感了起來。


有幾個擅長活絡氣氛的, 拿起了桌子底下的啤酒瓶子,重重晃蕩了幾下,又動作迅速地撬開啤酒蓋子。


啤酒像是破碎的浪花, 噴濺到了桌子沿兒上,有人在這時笑了一聲,這笑聲莫名其妙地就朝著周遭擴散開了,滿堂笑了起來。


最開始起哄開酒瓶子的那個笑著和老喬說道:“喬老師,要是不在學校,怎麽能和你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喝酒?”


這男生在高一的那次期末考試,掉出了全級前五十名,後來再也沒有回到過六八零班,卻在高考的時候,成為了一匹黑馬,衝進了年紀前二十,臉上春風得意,格外自得。


飯桌子上頓時鬧笑了起來。


十六七歲的時光多好,簡單得像是啤酒瓶子裏的酒,輕輕一晃蕩,就炸開了又綿又烈,如同厚重雲層一般的泡沫,桌邊許多人的眼角眉梢,都飛揚著神采奕奕。


可也有些人是安靜的。


有些人考得好,不過也是因為比較,和別人比,和之前的自己比,既然如此,有人考得好,就有些人考得不好,這些人有的直接選擇了不來,來的即便強撐著笑意,眼裏卻是難以遮擋的失望與落落寡歡。


薑聽晚也不愛說話。


她沒有考得不好,相反……


她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盯著麵前的果汁瞧,幹淨漂亮的小臉兒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可實際上心頭卻有些紊亂。


今天早上,她因為提前知道了蔣鶴洲會來隔壁住,早早定了鬧鍾醒了,借口下樓去地下室找東西,走出了自己的門,卻沒有真的往地下室去,而是敲開了蔣鶴洲家的門。


她敲開門,隻是想去確認一下蔣鶴洲是不是真的來了。


那時候蔣鶴洲頂著一頭亂糟糟地如同雞窩一般的黑發,給她開了門,不修邊幅的樣子潦倒無比,朦朧著睡眼,微微眯起眼睛的時候,那雙總斂著許多她瞧不懂的心思的黑色眸子,倒是難得地多了點憨氣。


隻是她沒想到,他開了門看見她下一秒就睜大了眼睛,目光仍然不甚清明,再下一步的動作,卻是把她緊緊抱在了懷裏。


這是樓道,離著她家就隔了一扇門,她心裏有些慌,掙紮著想去推開蔣鶴洲,他倒好,胳膊往下一撈,搭在了她的膝蓋窩裏,就把她的腿撈了起來,直接掛在了他的腰上。


她從沒有一刻像是這樣慌過,腳離開了地麵,心裏又擔心著,自家的那扇門會突然打開。


高考之後,她有意無意就在自己爸爸跟前說蔣鶴洲的好話,可他對她愛答不理,好像對蔣鶴洲根本沒有改觀,蔣鶴洲要是這樣,被她爸看見,是要被打斷腿的。


她使盡了全身力氣,想推開蔣鶴洲,卻因為太過著急,手指壓住了他黑色睡衣的一角。


他的睡衣是緞麵的,格外光滑,纏在她的手指上,一下子被拉高了。


涼涼的空氣鑽進了她的指縫裏,她怕蔣鶴洲受涼,連忙放下了他的衣角,放下的時候,手指指腹劃過了蔣鶴洲腰腹上的緊實肌膚。


她曾經猜過他身上那些硬邦邦的肌肉塊兒摸上去該是怎樣的一種手感,卻沒想過,手感當真很好。穀寧寧整天吆喝著她大學裏要找各路小哥哥摸摸胸肌揩把油,不是沒道理的……


可還沒等她回味過來,蔣鶴洲身上的某一個開關像是突然間被打開了……


他睡衣上帶著的沐浴露的味道瞬間欺近了,她被壓到了他家的門上,而他……他在咬她的嘴/唇。


她曾經以為親/吻就如同在海南的那次,和海南的風一樣幹淨清新,風聲很輕,壓不住她越發急促的心跳聲。


可彼時如海邊的風,這次就如同岩漿上炎炎爆炸的火花,熱得要把整個她都吞噬。


腰.間是涼的,她那兩條可憐的小細腿兒漸漸失了力氣,掛也掛不住,屁.股往下滑,睡衣上衣被拽了上去,腰際裸/露在空氣裏,他卻死死抱著她,無論她怎麽折.騰,都不肯撒手。


在她以為自己要憋死過去的時候,他忽然停住,目光一點點清明了起來,聲線沙啞著道歉:“晚晚,我以為,是夢。”


她的下唇又燙又疼,心裏明明不怎氣的,卻覺得眼角濕了,死死瞪他都不過癮。


他卻笑著攬住她的腰,再度壓下腦袋,又吻了上來。


她在他的動作前,聽清了他的央求:“晚晚,你就讓我,多夢一會兒。”


多夢一會兒……九條腿都不夠他斷的!


所幸,這次他很快就停了,沒聽到周遭門開的聲音,這讓薑聽晚一邊喘著氣,一邊有些安心。


沒喘息多久,她的後腦勺被重重一按,被按進了他的懷裏。


他睡衣上衣的前胸,原本是光滑的緞麵,這會兒卻有些皺了,她的腦袋靠上去,能聽到他一聲聲的心跳聲。


急促,不規律,但卻格外有力。


她從未體會過現在的這種感覺,一舉一動都被掌控在他的手裏,她隻消得做一隻提線木偶。


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提線木偶,向來是不喜歡做的,可方才,她卻偏偏是心甘情願的,甘願往後微微仰著頸子,承受著他壓下來的一個個吻。


她有些惱,想亮出爪子,抓他胸膛一把,叫他知道她不是個隨隨便便的,可才伸出去手,就聽見蔣鶴洲笑得身子都顫抖了,攬著她的腰,笑意滿滿地叫了一聲“媽。”


她轉身一看,看見了一年沒見的蔣媽媽,嚇了一跳,直接伸出去的手,攬到了蔣鶴洲的脖子上。


攬上去之後,立刻與他的胸膛靠得更近,肌膚相貼,她方意識到,這下,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一臉懊惱,蔣媽媽卻是驚訝到手中提著的蔬菜和早餐,都掉落在了地上,圓滾滾的包子滾到了地上,看得她心痛不已。


***


薑聽晚一點在飯桌上和人聊天吃飯的心思都沒有,她隻想知道,蔣媽媽現在到底是怎麽想她的。


是不是覺得她太隨便,是不是覺得她不夠端莊?是不是討厭她了?不再覺得她是個好孩子了?


這些念頭,一個個壓在她的心頭,沉得她喘不動氣來,讓她丁點兒的食欲都沒有。


原本誰的想法都不在乎的,可現在她卻像是作繭自縛的蠶,吐著絲把自己蛹住了。


這次同學聚會,蔣鶴洲沒來,老喬誰都邀請了,卻漏了他。


不過也對,在老喬心裏,蔣鶴洲已經轉學離開了,在很遠的外地,老喬認定了他不在阮縣,也就沒有約他過來。


可薑聽晚心裏卻稍微有些失落,她本來早早就和蔣鶴洲說好了想讓他陪她一起過來,可是蔣鶴洲卻顯得興趣淡淡。


蔣鶴洲曾經問過她,要把他帶去,是以家屬身份跟著,還是曾經在六八零班上過課的學生的身份跟著,她當然會說後者,他便冷冷哼笑,哼笑著讓她想起了當初張校長連累他轉學的事情,心裏就起了愧疚,不再提了。


這會兒,她倒是覺得,寧肯選前者,也想讓蔣鶴洲跟著。


坐在她右手邊的女生一直想試圖和她搭話,想知道她最後報了哪個學校哪個專業,可現在錄取結果還沒下來,雖然別人都覺得她肯定報哪個上哪個,但是她自己卻不敢保證。


曾經不覺得錄取結果有多重要,現在卻不由自主地,重視得要命,她還是想和蔣鶴洲到一個城市去讀書。


原本以為蔣鶴洲家不知道是哪個山旮旯的,他卻告訴她,他卻是個土包子沒錯,但是戶口卻在香港那邊。


薑聽晚想想有時候蔣鶴洲身上會不自覺地透露出來的幾分富貴公子氣,再想想他一開口常說著的那些糙理兒和不知道哪邊的方言,倒是遙遙和他說的呼應了起來。


身邊的女生又歪頭看向了她,薑聽晚站了起來,想到外麵走走,去透透氣。


立刻有男生攔住了她,薑聽晚一愣,看著麵前多的一罐啤酒:“你們……”


“小狀元喝一杯唄。”最開始起哄拆啤酒的走到薑聽晚麵前。


“我不喝酒。”


那人卻早有準備,立刻從身後端出一杯果汁:“喝酒不行,果汁總行吧?來一杯,就當讓那些去複讀的兄弟沾沾吉利?”


果汁……倒是也能接受,薑聽晚剛想接過來,一隻手卻伸了過來,接過了那杯,一飲而盡。


周圍立刻起了幾聲短促的口哨聲和“呦呦呦”的起哄聲。


有人在笑:“這學習好的和學習好的果然得是一塊兒的,在一塊兒啊!”


少了校服的拘束,少了那道校門攔著,有些玩笑,就放得更開了。


遲施亦喝掉的那杯是果汁,他的臉上卻漸漸浮起了紅,少年白麵,唇頰皆紅,神情裏少了一年前那段灰暗日子裏的陰鷙偏執,小心翼翼,又鄭重莊重,他喃喃著薑聽晚的名字:“聽晚,我……”


遲施亦高考的時候,是全縣的文科第一,漸漸圍繞在他身上的嘲笑聲複又變作了追捧,彼時風光,又盡數回到了這個少年的身上。


起哄聲漸漸消散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圍繞在了站著的三個人身上。


來敬酒的男生機靈,立馬蹲了下去,還不忘嘟噥了一句電影裏的台詞“泰戈爾說過……”


薑聽晚垂眸掃視了他一眼。


男生一直仰著頭,八卦地看著薑聽晚和遲施亦,被她冷冷掃了一眼,猛然間覺得她這張軟萌的臉蛋兒上,帶著冰冷冷的怒意。


男生立刻噤了聲。


薑聽晚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氣。”


這會兒,角落裏卻傳來了陰陽怪氣的一聲:“連聲謝謝都不說嗎?”


薑聽晚一挑眉,看了眼齊嬌。


齊嬌高考發揮不算穩定,考得比平時低了許多,因為有自主招生的降分政策,最後能去一個三線城市的211。


遲施亦仍是看著薑聽晚。


薑聽晚在所有人的注視裏,忽然笑了笑,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她誰都不敬,拿著酒朝向了自己的班主任:“喬老師,這酒我就敬您一位,謝謝您這三年一直照顧我,往後回來時間方便,我一定會來看你的。”


老喬聽多了學生要來看她的話,可送走一屆又一屆,能記得回來看看他的,能有幾個?


不過單是聽薑聽晚這樣說,他的心裏就有些欣慰。


這些孩子,張口閉口,這個去了這所高校,那個去了那所,他三年早起晚歸的跟著的辛苦,卻沒一個人提起,他不怨他們,隻是能聽到一兩聲道謝的話,心裏還是會有感動。


他笑著:“聽晚不用真喝啊,女孩子怎麽能喝酒?”


薑聽晚卻早就仰頭喝完了一杯啤酒。


她第一次喝啤酒,啤酒不嗆人,就是難喝,忍著苦意,麵色不變,又看了眼遲施亦,看了眼齊嬌:“謝謝。”


她沒一次要遲施亦幫她,他卻自作主張,想讓她欠他人情,卻要問問她願意不願意。


她又道:“我這次真的要出去透透氣了。”


走出包間,在大堂的椅子上坐下,薑聽晚立刻拿出了手機,給蔣鶴洲打了電話。


她的話就兩句:“我喝酒了,一滿杯,聚會在錦繡酒樓。”


掛斷了電話,薑聽晚掐著自己的手掌心坐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酒量有多大,也不知道啤酒能不能喝醉人。


很快,身側籠過來了一個熟悉的懷抱,她立刻笑了,笑聲輕盈:“我就知道你會過來,很快就會過來。”


會在飯桌上義無反顧地喝下從來沒喝過的啤酒,還不是因為知道他肯定能在第一時間過來找她的。


蔣鶴洲卻伸手去拿過來她的手機,看了一眼,又是放心又是無奈地笑。


她一下子,給他,給穀寧寧,給她媽媽都發了消息,就算他不過來,她也還有辦法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隻不過,他不是她唯一的後路,卻是她最先想到的人。


往前低了低頭,薄唇湊近了麵前小姑娘的額頭,薑聽晚立刻打了個寒顫,推開了蔣鶴洲。


她很糾結:“周阿姨她……”


蔣鶴洲笑而不語。


她一向聰明,沒什麽能讓她糾結太久的題,擰著眉毛努力思索的樣子,鮮少能見到,他想多看一會兒。


包間外的走廊上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看見了坐在長椅上的兩人,立刻一頓,腳步一拐,就進了酒店的衛生間。


灰色的煙從男士的衛生間那邊飄了起來,有人罵罵咧咧了兩句,煙還是沒被掐斷,漸漸地,男廁的人就都走了出來。


最後出來的,是遲施亦,他出來時,眼裏帶著倦憊,與幾點被香.煙慰藉的滿足。


可一出來,就迎上了蔣鶴洲,他往後一退,又退了回去。


蔣鶴洲冷著嗓子:“來和你說些事。”


“那出去說。”


蔣鶴洲笑笑:“不必,我一向是看著這人是什麽樣的人,就在什麽樣的地方說話,這裏挺合適。”


“薑聽晚的事,我不談。”遲施亦的目光裏,閃動著最後的固執與驕傲。


蔣鶴洲聳聳肩,俊臉上神色輕鬆:“不如說說你煙齡多久了。”


遲施亦沒動靜,蔣鶴洲也不逼迫,今天的他格外溫和,道:“不說也行,我剛碰煙的時候,還沒來阮縣。”


他忽然笑了:“後來我搬到她家對麵,在樓道悶了一口煙,被她說臭,我就再也沒有碰過這玩意兒。那時候她比現在得矮半頭,個頭更小,脾氣卻不小,嘖嘖。”


他不用明指,遲施亦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


“我想怎麽樣,是我的自由,不用你過來說教。”遲施亦的臉色有些難堪。


他明明不讓蔣鶴洲提薑聽晚,他現在擺出這幅勝利者的姿態,又是在給誰看?


“你想纏著她,自然是你的自由。”蔣鶴洲前半段的語氣好商好量,後半段,語氣陡然一重,拳頭一勾,直接衝著遲施亦的腦門兒去了。


他在還剩半厘米碰到遲施亦額頭的時候停住,拳頭帶來的風讓遲施亦的臉色更白了。


蔣鶴洲勾唇:“你既然主張你的自由,那我見你纏她一次,就動你一次,也是我的自由,別以為我能為了她不玩煙不打架,就是什麽好人,我拳頭癢得緊。”他本性仍舊汙濁如泥,隻在她麵前光明磊落。


說著他又一笑:“信不信,到時候我揍傷揍殘的是你,她心疼的,還得是我。以後她會報考到我老家那邊的學校,到了我的地界兒,你還敢來撒野?腦殘就來,老子等著。”


蔣鶴洲走後很久,遲施亦仍然站在那兒,呼吸卻一聲一聲,變得緩慢又沉悶。


他就是因為知道,一旦各奔東西,他和薑聽晚,可能就再也沒有關係了,所以才想在最後的聚會上,試這一次。


也許時間才能教會他放棄,可他現在仍然不想放棄。


***


在蔣鶴洲去找遲施亦的時候,薑聽晚已經聽了蔣鶴洲的話,回到了飯桌邊上。


她心情好了一些,看著桌上擺著的菜品,日本豆腐油燜蝦,幹煸四季豆醬豬蹄,頓時也都變得可口了起來,剛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包間的門忽然打開。


蔣鶴洲大步走了進來,拎起了把空椅子,直接到了薑聽晚身邊坐下。


薑聽晚這一桌都是女生,蔣鶴洲也不在意,兩隻胳膊墊在了腦後,翹著二郎腿,朝著男生那桌喊道:“剛才誰來給她敬酒了?過來,和我拚兩杯。”


蔣鶴洲一個人撂倒了一個班的男生,包括老喬,拚酒這事兒,全靠起哄,氣氛越來越嗨,薑聽晚正站在一旁瞧著,突然手被人拉住。


她看著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蔣鶴洲,正想說話,蔣鶴洲卻比了個“噓”,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晶亮亮的,像是藏著什麽了不得的秘密,拉著她,溜出了包間。


包間外麵的空氣與裏頭相比,清新了不少,蔣鶴洲攬著她的腦袋:“之前讓你把我當家屬帶著,你還不帶,被人敬酒了,才知道我的好處了吧。”


薑聽晚怔然,原來蔣鶴洲那時候氣哼哼地笑,是氣個家屬的名分,不是還在想著當初張校長的事。


“你現在就走開了,也沒打聲招呼,老喬他……”


“不用管,老喬醉了,我叫車把他帶回去了,也知會幾個人幫忙照顧他了。”蔣鶴洲瞥了她一眼,“小傻子,再待一會兒,估計要去唱K,你的喉嚨,唱歌沒個音兒,還是別去給我丟人了。”


薑聽晚踩了一下他的腳:“你知道什麽?”


她是不常唱,不是不會。


“那……”蔣鶴洲一臉得逞的笑,“唱句愛你給我聽聽?”


薑聽晚打了他一下:“老實點,別撒酒瘋。”


“撒酒瘋是早上那樣,也不對,早上那樣是做夢,我現在很清醒。你不唱給我聽,那你聽好了。”蔣鶴洲酒量再大,到底也是沾了點醉意,“薑聽晚,你一點都不聰明,傻裏傻氣,以後,你都得聽我的,聚會什麽的,都得把我帶上。”


薑聽晚氣鼓鼓地快走了兩步,又不敢離他太遠,側耳偷聽著身後人的腳步。


蔣鶴洲卻隨著她腳步緩下來,輕一駐足,踩在了陽光中她的影子上:“薑聽晚,可老子就認定你這個小傻子了,老子比你更傻。”


行吧,薑聽晚聽了聽,覺得這人勉強也還不賴,還算有點求生欲,轉身過去,撈住了蔣鶴洲的手。


蔣鶴洲看著拉住自己手掌的小手,輕輕動了動嘴角,遮掩著自己的得意。


可不就是個小傻子了?他說一句她更傻,她就知足了,完全不計較他說她傻的事兒了。


這麽傻的姑娘,還好叫他早遇見了,早早藏起來,以後就歸他管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陸續有番外


不定時更新中


大學 婚後


都會有


莫急


抱~


蔣鶴洲×薑聽晚大學番外part1


薑聽晚離開阮縣,準備去大學報道的時間, 在今年的八月底。


她學校與阮縣離得遠, 格外遠,千裏計的距離。


薑爸爸開車把她送到了火車站。


薑媽媽抱著灶灶, 與薑聽晚一同坐在車後座的位置,等到車一停下, 薑媽媽立刻抱著灶灶下了車,緊跟著薑聽晚的身後,嘟噥著:“現在還能買站票嗎?我能跟進去嗎?”


薑爸爸手裏提著薑聽晚的行李, 搖頭:“不能買站台票, 咱給送到外頭, 就行了。”


薑媽媽一下子紅了眼。


不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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