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抬頭,仰望那冷森森的鐵門。
又是這裏,原來他們把你抓來了這裏。可黛藺,怎麽又會是這裏。
站在鐵網旁邊的時候,是不是又在想著回家。想著,家明明在很近的地方,卻始終回不去。你愛的男人明明說要保護你,卻讓你再次絕望。
——
素白的雪地,紅色的血似杜鵑花在一片片綻放,淌了一地,焚燒的地方已經清理幹淨,隻餘,一層薄薄的白雪。
通電電網,將天地隔成兩個世界,鐵網外麵是四棵柚子樹,枝丫上披滿積雪,而樹下,一朵小黃花在風雪中努力伸展身子,隨風搖曳。
他站在鐵網旁,肩膀上、頭發上落滿雪花,一直看著那朵小黃花。
“犯人已經就地火化,骨灰準備移交公墓處,請問滕先生您還有什麽需要?”
“認領。”
——
七個月後。
天氣開始進入炎夏,灼烈的陽光灑滿整個大地,似火爐裏的烈火,帶來一股燥熱,深綠色的葉子在夏風中招搖,歡快跳舞,視覺上帶來一股清涼。
錦城市最繁華的商業街,各大百貨商場在爭先恐後做活動、降價促銷;女人們,無論是家庭主婦、還是辦公白領,皆拎著小包在這裏打發周末時間,主婦們蜂擁著搶淘降價名牌,擠來擠去,差一點把大商場的路給堵死;白領們則坐在樓上悠閑喝咖啡,聊美容,聊八卦,聊男人。
“你們說,滕氏家族企業的接班人到底是誰?滕韋馳?還是滕睿哲?”
“應該是滕韋馳吧,畢竟滕氏家族企業都是他們一家人在坐鎮打理,就算股份不是最大的,資曆也是最深的;睿哲少爺則有自己的公司,不吃祖宗老本……不過最近半年,這本是一家的兩公司競爭激烈,消息經常上報紙網絡新聞頭條,聽說滕老爺一直在壓製兒子,提拔侄子;誰是兒子,誰是侄子,你們應該清楚哦?”
“去,少說這些廢話,說為什麽這樣?我記得一直有消息報導滕老爺濫用職權,打壓兒子的公司,緊接著就沒下文了,不知道是不是記者被封了口。我就想不明白滕老爺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一直與兒子為敵,難道,睿哲少爺不是他親生的?”
“豪門長輩們的思想你怎麽能懂呢?有些時候,老爺與少爺,兩者之間的關係不是父子,而是仇人。隻要稍微不服從命令,就要家法伺候,這就是大家族!估計這次是因為睿哲少爺把鄒家的婚事給退了,滕老爺這才逼著娶,用勢力壓迫滕少就範……”
“如果真是這樣,那真可怕。因為我記得滕少與鄒家退婚那段時間,把他的正牌女友帶出場了,好像是一個小他很多的小女孩,長得挺漂亮的。然後估計是滕老爺不同意,惱羞成怒,硬逼著滕少娶鄒小姐,不娶就整垮他的公司,逼他走投無路……”
“噓,小聲一點,鄒小姐,也就是滕太太朝這邊走過來了,小心被她聽到。”
“哦,那我們不說了。”八卦女翻翻眼皮,若無其事把桌上的雜誌拿起來看,身子舒舒服服躺在沙發上,用眼角看著鄒小涵從她們身邊走過。
鄒小涵穿了一身素色洋裝,長發還是那麽黑溜溜的一把,沒有再戴發卡,自自然然披散在肩頭,背影看起來非常纖柔。滕母則陪在旁邊,臉蛋保養得白白淨淨的,看不到一絲魚尾紋,讓保鏢拿著精品袋跟在後麵,說去看看童裝。
鄒小涵非常秀靜,露出一個輕淡的笑,挽著婆婆的手,往三樓走去。
“嘖嘖,好像越來越漂亮了。”八卦女們把腦袋從沙發裏伸了出來,直勾勾盯著那對雖然戴了太陽鏡,但依然被認出來的婆媳倆,脖子都快伸成長頸鹿了,“養尊處優就是不一樣,皮膚就跟天天泡牛奶浴似的,壓一壓,q彈,吹彈可破。不過鄒小涵這身洋裝穿的不好看,太寬鬆了,一點都不顯身材。”
“哪裏不好看了,挺休閑的,大小姐穿什麽都好看。我看你是嫉妒人家嫁給了滕少,心裏不平衡,哈哈。”
“死丫頭,看我不打你!”
“……”
這裏的路人在鬧著,那處,鄒小涵與滕母在坐滾梯,眼睛看著上麵。
滾梯上麵,有個年輕女子紮著馬尾,側臉小小巧巧的,手上拎著一個衣袋,側著身子在發短信,看不到臉,但看起來青春飛揚,活力四射,正在滾梯上下樓。
鄒小涵與滕母抬眸看去,同時嚇了一跳,手中的手包差點掉下去!
因為,女孩的側臉看起來跟黛藺好像,尤其是那個馬尾,那光潔的額頭。
婆媳倆同時被嚇得不輕,連忙又扭頭去看女孩,看到女孩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學生製服,下身百褶裙,沒至膝蓋的黑色中筒襪,球鞋,非常青春純美,正俏皮的跳下滾梯,開始講電話:“穎兒,衣服我已經給你買好了,絕對休閑寬鬆,米白色的。”
不是黛藺的聲音,是另一道陌生的嗓音,從來沒有聽過的。
鄒小涵與滕母對視一眼,這才回過頭,同時抒出一口氣,臉色稍稍緩和過來。
黛藺死了,這是滕父滕母,鄒小涵,以及滕睿哲,誰都不願提及的事。尤其是滕母,半年多過下來,每天晚上都夢見黛藺穿著一身土黃色囚服、全身是血、睜著一雙驚恐的水眸過來找她,流著淚對她說:“伯母,黛藺想嫁給睿哲哥哥,等了睿哲哥哥好多年,請您成全,請您成全。”
每到這個時候,滕母就會驚出一身汗,躺在被窩裏再也睡不著。
因為她的初衷並不是要害死黛藺,而是想給這個孩子一條生路,讓她趁年輕再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過平凡生活。但是沒想到老滕會那麽狠心,為了逼迫睿哲收心,真的讓黛藺死在了監獄裏。
原本她以為,老滕怎麽說也會拿黛藺逼睿哲慢慢就範,讓睿哲與小涵組成家庭,有了孩子後,就放了黛藺,沒想到,老滕想徹底除掉障礙,讓睿哲永遠忘了一個本不該存在的人,天人兩隔。
因為,時間會讓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漸漸淡去。沒有人會管一個孤女的死活。
“小涵,媽突然有點頭疼,小孩衣服今天就不看了,我讓傭嫂陪你。”她在手包裏翻了翻,慌亂摸出兩片止疼片無水吞服下去,又往回走,有些胸悶氣短,“這人老了,容易累,哎。”
“媽,那我們去那邊坐坐,稍後回去。”鄒小涵輕柔挽住她的臂彎,轉身跟她一起下樓,並幫她撫背順氣,心裏明白婆婆在擔憂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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