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交出中饋(1/2)

“二爺,您忍著點,就快塗好了。”


銜冰剜了一勺雪白如脂的藥膏,萬分小心地塗抹在那些傷口上。


沈昱白微微皺著眉,一聲不吭。


受些皮肉傷於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而已。


過去的幾年裏,他常隱入孤寂的黑夜,遊走在魚龍混雜的鬼市間。結交了不少來自五湖四海的能人異士,也靠著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勾當攢下不少傍身之財。


誰也不知道沈昱白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穿上那身斯文長衫,他是深居簡出的侯府二公子。


提起那柄銀槍,便化身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嗜血閻羅。


每每到了晝夜更替之時,他也會恍惘迷失,分不清哪一個沈昱白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趴在榻上,腦子裏淨是老夫人朝薑曇揮鞭的情景。


不知不覺地攥緊了拳頭。


“可是奴婢弄痛二爺了?”


銜冰緊張地咬住了下唇,忙放下手中的藥膏,用手掌輕輕地朝著他的背上扇著涼風。


沈昱白卻渾然不知。


伸長了手臂按下榻旁的暗格,將裏頭的紅木匣子抽了出來。


他也沒心思擦藥了,打開了木匣,望著裏頭的兩顆香丸暗暗思量,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


銜冰察覺到了主子的心思。


起身跪在他的麵前,攤開手掌道:“二爺下定決心了?奴婢必定將事情辦得滴水不漏。”


沈昱白苦笑。


終於從銜冰瑩亮的眸子裏,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一個大逆不道的弑親者。


徹頭徹尾的惡人。


他想過無數個替生母報仇的法子,也在夢裏手刃了他們無數回。


到頭來,他發現自己恨的並不單單是那一張張醜陋無比的嘴臉,而是那骨子裏流淌著的沈家血脈。


這是他生來就洗滌不淨的罪惡。


正是這種罪惡的本能,詛咒著他踏上了萬劫不複的深淵,倒是和“祖母”生出了幾分相像。


“二爺......”


銜冰奪過木匣,啪的一聲合上。


流淚道:“作惡者自然該死,可您跟他們不一樣,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犯不著同他們一起爛在這泥潭裏。”


她知道二爺吃過的苦,也深知他內心的掙紮。


她欠二爺一條命,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萬死不辭,可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二爺被無盡的長夜吞噬。


主仆二人沉默良久。


直到清念堂的丫鬟來報:“老夫人突發卒中,二爺不過去看看嗎?”


等他換了衣裳趕過去時,沈家的子孫都已到齊了。


眾人坐在清念堂的小廳等著祖母蘇醒過來,茶都用過三盞了,看來這是個不眠之夜。


江檀是最後一個到的。


沈晏清獨自坐在角落愁眉不展,沈星迢亦是哭得雙目紅腫。


見她閑庭信步地來了,心中很不是滋味,將滿腹牢騷發了出來:“你怎麽有臉過來的,祖母昏迷不醒,都是讓你害的。”


今日江檀當著眾人的麵,出盡了風頭。


官家不但降下誥封,賞賜珠翠錦緞無數,還特賜了一座郡主府邸給她。


沒想到嫁作宗婦,還是不能壓她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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