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講一個伐木工的親身經曆。
六七十年代的林場,都屬於事業編製,屬於國營工人,雖然經常鑽深山老林得很辛苦,但比著背朝黃土的農民,那待遇不知是好的哪裏去了。
老白就是林場的伐木工人,老白之所以叫老白,是因為他姓白,而不是長得白,相反的是老白黑的倒像是個炭頭,這都是長期野外作業,風吹日曬的緣故。
一年冬天的時候,老白領著手下十幾個伐木工就進山了,找好了宿營地之後,開始搭建帳篷做好宿營的準備,因為作為伐木工來來回回上山下山的淨耽誤工夫,那時也沒有現在這麽先進的交通工具,一上山就是十天半月的光景。
伐木工作很順利,一聲順山倒了,就能驚起很多的飛鳥,負責後勤的老吳頭每天的夥食是變著樣的翻新,不僅可以翻弄出枯樹下麵的蘑菇、木耳,還能用套子抓野兔、野雞啥的。伐木工每天晚上回來,麵對著篝火喝酒吃肉,一天的疲勞就會煙消雲散。
可是就在一天晚上,大夥都陸陸續續地回到營地,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老白卻發現少了一個人,這下子可把他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詢問其他人看見郭子沒有?大夥都搖了搖頭,老白吩咐大夥拿著手電筒,穿著皮棉襖去尋找,如果不在晚上休息之前把人找回來,這夜裏零下幾十度會把人凍死的。
晚上在林子裏找人,是個非常困難的事,大夥打著火把拿著手電筒的就開始尋找,一直找到快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老白在他們的工作區域內,找到了郭子,隻見郭子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跪在一棵大樹麵前,但人已經凍僵在那兒,老白伸手摸了摸郭子心窩附近,沒有感受到溫度。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甚至有些壓抑,伐木隊裏死了人回到林場是要受到處分的,首當其衝的就是領隊的老白。老白借著火把的亮光發現,郭子麵前的這棵大樹,根部已經被鋸斷了,但是這棵大樹並沒有倒下來。
老白明白了,郭子這是遇到了傳說中的“搬不倒”,所以郭子看著這棵大樹沒倒,他並沒有敢跑,因為伐木工都知道“搬不倒、你莫跑,”這句諺語很靈,因為你跑的方向,就是大樹要倒下的方向,這才是郭子被凍僵在這裏的原因,老白懊惱也沒用,隻怪自己粗心了。
當老白把郭子凍僵的原因說了出來,眾人都驚出一身冷汗,因為大夥現在都站在了這棵大樹下,誰都不敢隨便地離開,那如此一來,這十幾人深更半夜的豈不是要凍死在這裏?這時候大家都站在樹根根部才是最安全的,隻有等到大樹倒下才能離開。
大家開始商量著解決辦法,商量來商量去也沒啥好主意,這時年齡最大的老吳頭倒是說話了,說:“我看這個方法能否可行,咱們就試一下,”說完,就上前把郭子的外衣給脫了,用樹枝紮成了一個人形,然後麵對著大樹說到:“這個你也收走吧,”說完用力的把郭子的衣服,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扔去。
說來也巧,或許是一陣山風的緣故,老吳頭剛把人形的樹枝扔出去,大樹就轟然倒下,不偏不倚地就把人形樹枝壓在了樹幹之下,老白他們這才忙不迭的把郭子給背回營地。
自此以後,林場的伐木工再遇到搬不倒的事情,就會脫下衣服紮成個人形的形狀扔出去,也有的會扔帽子啥的,其他林場管這“搬不倒”叫“坐墊”意思都是大同小異,遇到搬不倒的事情,大多是那些參天的古樹,樹齡年限都比較長遠的那種。
“搬不倒、你莫走,閻王殿裏排排走,”就這樣被伐木工給破了。其實按照現在的科學觀點來說,樹之所以鋸而不倒,和那個時候使用的簡陋工具有關,也和大樹有關,因為樹齡越長根部也逾敦實和堅固,要不然咋說下盤講究一個“穩”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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