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前倒是站在門口朝著張恒誌的方向望了一眼。
張恒誌對上他的目光也是心領神會,知曉他這是叫自己散場後有空的話去尋他一趟的意思,於是朝著那說書先生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說書先生這才收回目光跟著差役們離開。
宴席至此才正式開始。
席間再說的,便都是一些公事,這次倒真是張恒誌看走了眼,如今這新來的徐通判可不似之前的李通判那般是個對糧運水利皆一竅不通的,席間說起長治縣的遺留問題,其也是認真對待,出謀劃策,自有一番自己的見解。
然而奈何先前李通判留下的爛攤子實在是多,直至席末也不過才說完三兩件事,眼看著時間不早,明日去到縣衙再議,眼下徐通判一行人車馬勞頓,還是先去驛站下榻休息一番最好,於是便將徐通判一行人送還驛站。
張恒誌也跟著隊伍一並去送徐通判,不想那徐通判卻再次將他叫上了馬車,且此次馬車內並沒有隨行的小廝,唯有徐通判自己正端坐在馬車內等著他進來,甫一看到他上了車,便笑盈盈的示意他坐。
張恒誌客氣道謝後方才坐下,然而剛一坐好,便聽那徐通判突然發問道:“今日初見,你是否以為本官便同那先前的徐通判一般,都是個貪官?”
這話問得實在直白,直教張恒誌一時之間尷尬的不知如何作答。
然則那徐通判卻渾不在意,目光平和的看著張恒誌,輕笑著開口:“本官來之前,的確聽說過你的文采,想來你日後也是能高中的,本官今日覺得與你投緣,不妨與你交淺言深幾句。恒誌小友,這常言道一入侯門深似海,其實官場也是一樣,尤其是想做清官,好官,更比貪官還要費心竭力。”
許是席間喝了點酒的緣故,那徐通判此刻也是感懷頗多,說完這話後,突然苦笑感慨道:“書讀聖賢,從古至今,凡是為官做宰者,不乏豪情壯誌之士,總想改天換日,一掃積年來沉屙弊病,然則曆朝曆代,無數人前赴後繼,終究無法抵擋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天下興亡自有時,非人力所能阻也,與其妄想改換天日,不如守好腳下四方,此乃父母官也。”
徐通判說完這些便不再說話,張恒誌聽完也是沉默良久。
車輪滾滾黏著路上的石子吱吱呀呀的過,兩人坐在車內也是久久無言。
直至到了客棧,張恒誌方才下車作別,眼看著徐通判等人步入客棧下榻,一時仰頭望天也是無比茫然。
但見星空朗月,卻照不出萬分清明。
何為好官,何為貪官?
這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如何分辨了。
縣衙隨行的衙役忙了一天也都精疲力竭的散了,張恒誌這才想起說書先生似與他有話要說,複又轉身朝茶樓走去。
彼時已是深夜,城內千家庇護,縱是平日最為熱鬧的南街亦是行人寥落,同福茶館內更是早已沒了客人,就連店小二都已收拾收拾歸家去了,唯有那說書的先生正靠在講台上打著盹等著張恒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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