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糊間對他點了點頭。
銀刀割肉,血絲浸透胸前肌膚,似在冰雪間開了一朵紅花,謝玄咬緊牙根,磁石穩穩吸住銀針,快速拔出。
小小悶哼一聲,疼得暈了過去。
紫微真人下手極重,這三根針有兩根打進了骨頭裏,就算拔出針來,小小的左手一時也不能動彈。
銀針扔進盆中,浸了一盆的血水。
雖傷了骨頭,但沒傷到筋脈,謝玄鬆了口氣,上藥包紮,讓小小躺在被子裏養精神,轉身看向嶽一崧。
目光掃來,嶽一崧一動不動,謝玄一腳上去:“你都醒了,還裝什麽?”
嶽一崧方才是怕商將軍的鬼魂,知道是人,反而不怕了,他瞎了那隻眼睛不住流著血,隻能張著另一隻眼睛盯著謝玄。
謝玄手掌一抬,嶽一崧被扶了起來,他到這時也已經知道謝玄是誰了:“玉虛師伯就是這麽教導徒弟為難本門師兄的?”
謝玄隔空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我師父在哪兒?”
嶽一崧狐疑道:“玉虛師伯雲遊天下,我怎麽知道他在哪兒?”
心中又禁不住猜測,難道是師父與師伯又起了紛爭?這小子是來找師伯的?
謝玄又是一巴掌,抽得屋中一聲脆響,嶽一崧嘴角鮮血湧出,半顆牙給謝玄打掉了。
不等嶽一崧暴怒,謝玄便道:“卓一仁在哪兒?”
嶽一崧恍然大悟,他一隻眼睛已經瞎了,卻盡力睜開,灼灼盯住謝玄:“你就是他帶走的東西?”
他們追捕卓一仁時,並不知道他帶走了什麽,隻以為抓到了他,就能給師父交差。
誰知師父見到卓一仁,並不欣喜,審訊他多日,臉上也一絲喜色都無。
等將商家人陸續抓進京城來,取血煉藥,師父才透露口風,當年卓一仁帶走的是聖上的藥人。
十六年了,這個藥人該長大了。
謝玄臉色大變,他側目望了望他剛剛帶回來的孩子,到得此時終於明白,他本該是藥,師父當年做了跟他一樣的事。
嶽一崧方才還深覺受辱,此時看著謝玄的臉色哈哈大笑,“噗”一聲,衝著他吐出一口血沫:“他死了。”
謝玄蹲在嶽一崧身前,一動不動,血沫被彈回到嶽一崧的臉上。
謝玄眉目半抬:“什麽?”
嶽一崧自知自己是活不了,這小子眼中凶光暗湧,幹脆死前討個痛快:“同門二十年,他不過是個仆役,什麽也學不成,什麽也學不會,就是個廢物。”
可這個廢物,擺了紫微宮一道,讓紫微宮十六年來漸漸被聖人厭棄,不再被重用。
嶽一崧依舊在笑:“我還當他得了商家什麽好處,學了商家的道術,可他還是這麽廢物,他竟然根本就不認識商家人。”
所以他們追查了十多年,以為卓一仁一定會聯係商家人,可卻一點線索也沒有。
別說商皇後,卓一仁半個姓商的都不識得,直到他死前,方才知道謝玄是商皇後的孩子,聖人的親生子。
謝玄眼中一熱,滴下淚來。
他救那個孩子,總有些是因為這孩子跟他是血親,可師父救他全無理由,不過是發自一點仁心。
嶽一崧眼見謝玄落淚,笑得愈加暢快:“他活著稀裏糊塗,死也稀裏糊塗,這樣的蠢人豈配與紫微宮為敵……”
笑聲戛然而止,嶽一崧低下頭去,鋼刀穿胸而過,在他胸口捅了個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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