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軍營還沒有完全拆除完畢的時候,任峻終於來到了曹操營帳當中。因為他知道,案件調查到這裏,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再往下調查,就不是什麽案件,而是政治了。
政治這種事兒,任峻覺得一向不是自己可以玩得轉的。而也就是今天,他才突然明白,曹公為何非要他來調查這件事兒的緣故了——自己這個人很有分寸,懂得適可而止。
這個時候的曹操斜靠在榻上,正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他身前的酒杯還微微飄著熱氣。如此閑情愜意,當真從他身上看不出曹軍即將大撤兗州的慌亂征兆。
“伯達,你來啦?”曹操把書放下,和藹地說。
任峻看到曹操所看之書是馬家禮部宣傳司出版的《君權非神授》一書,眉頭微微又是一皺。但遠離政治的謹慎心理,使他很快將目光從那本書上移開,深施一禮道:“明公,屬下無能,調查案件之事,隻能帶來兩個推論。”
“哦?”曹操顯然來了興致,雖然他心中本來就已經猜出了這點,但仍舊很好奇的樣子:“說說看。”
任峻沉吟了片刻,這起案件,主謀者無論是馬家還是陛下,曹操都左右為難:馬家已得幽州的消息已經傳動曹軍耳中,目前曹軍在冀州戰場上再無抗衡之力。唯一的選擇,便是要與馬家摘清仇恨,兩家相安無事各謀發展;而主謀者真是陛下的話,曹公更無法下手。
也就是說,結果這件事的知情人裏,隻有任峻自己的處境最微妙了,由不得他小心翼翼斟酌一些詞句。可曹操似乎看出了任峻的憂慮,又開口道:“伯達,但說無妨,你難道還不知道我是何等人?”
任峻很隱晦地苦笑了一下,這個不自覺的動作他根本無法製止——曹操一直是任峻捉摸不透的人,有時候和藹可親,像多年的老朋友,有時候卻殺人毫不眨眼。
不過,有一點卻是公認的,曹公是個聰明人,而與聰明人講話,最好實話實說。由此,任峻拱手坦言道:“明公,屬下推論,此番主謀者,隻有兩個人…….”任峻隨後將自己的調查和推論毫無保留地娓娓道來,連他搜索到的令牌等證據,一並交給曹操過目。
然而,曹操卻連看也不看,悠悠聽完任峻的匯報之後,閉了閉眼睛:“果然同我想象的差不多啊,這等諸侯傾軋、政治陰謀,最是勞心費神,遠比一場官渡之戰還要讓人憂愁……”
任峻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這個他非常讚同。不過,他同時心中也有一絲惶恐。因為眼下他需要曹操一個處理方案,假如曹操此時說不出來的話,任峻明白,那自己這個知道太多的人,恐怕就很危險了。
幸好,曹操看出了任峻的擔憂,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後,問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如今看來,陛下的嫌疑似乎要更多一些…….那我想知道,假如馬家想要仿造赤鷹騎的令牌,是否有可能?”
“可能性不大,”任峻搖搖頭,他的關注點十分明確,隻在乎確鑿的證據:“不說馬家與袁家交往一項很少,單說馬家暗影令牌與袁家令牌當中的特殊金屬含量,還是有些不同的。”
任峻拿出一張兗州紙,先後拿出馬家暗影令牌和赤鷹騎令牌在上麵劃了兩道。曹操看到,這兩塊令牌雖然都能在白紙上劃出痕跡,但很顯然,馬家暗影的令牌劃出的痕跡更深一些。
“這說明兩種令牌當中摻雜的那種金屬分量不同?”曹操當下就明白了任峻的意思,很快又開口問道:“那赤鷹騎與靖安曹的令牌,摻雜的分量可是一樣的?”
“一樣。”
“哦,如此說來,赤鷹騎的令牌,倒是還用不著統一更換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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