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道:“當今之勢,備缺兵少將,僅有一郡之地,然外界強侯環伺,格局已成。為圖大義興於天下、漢室火德重現輝煌,備夙夜憂歎,苦無計略,不知軍師可有妙策以安天下?”
“主公,如今你已占有一郡之地,良將數十員,統籌經濟之士也堪使用。至今未有大業興起,無非欠缺一個良機。比之漢室來,也好過百倍。漢室如今一無兵將,二無地盤,所能依仗的,隻有固有的聲望。天子一直苦心積慮,過分高估了聲望這個東西的重要性,才至今日如此。主公但有所謀,切不可再想以仁義名望作為籌碼。這些東西,拿來作為幌子倒事半功倍,可一旦空以聲望之卵擊殘酷現實,亮也無計可施。”
“備,知曉了。”劉備黯然點頭,但眼中的光彩非但絲毫未減、反而更勝之前。
這一番話落,兩人算是真真正正坦露了底牌心聲。彼此會心一笑之後,諸葛亮又拿起鵝毛扇,輕輕搖晃幾下後,才開口道:“主公明麵上倚仗馬家軍勢,荊州劉表不得不說也看中了這一點。但主公若想火中取栗,有兩件事不可不為。”
劉備恭敬請教道:“敢問是哪兩件事?”
“其一,將馬家暗影之中的沐楊拉入麾下,馬家所有機密都成事實,我等知之無益,唯有這暗影之事,涉及馬家將行謀略大計,不可不察。如此,方可做到知己知彼,才能不被馬家完全牽製全身,如傀儡一般聽命行事。”說完這些,諸葛亮根本沒有待劉備同意,便又補充道:“這般事情,務必要做得謹慎,主公聲望不菲,仁義滿天下,這點或許為可利用之處。”
這是諸葛亮第二次提到那個沐楊,劉備原本心中並無太大感觸。但聽了諸葛亮一番解釋之後,仿佛如黑夜當中看到一盞明燈。果然當即點頭道:“此事備已知曉,隻不過,馬家暗影皆是馬超親統之人,一封書信怎可將那個沐楊招之過來?即便他肯來,其忠心有該如何保證?”
“主公也知,家師人在長安,對馬家之事也有所耳聞。這個沐楊前些日子剛被馬超革去軍職,遣散在家。並且,此人還是早先入過許昌的一員,他身上的秘密,完全關乎著我們在荊州可否能借到外勢之大計。”說著說著,諸葛亮感覺有些囉嗦,當即轉回主題道:“此人如何犯事我等不知,但有主公想請,他卻極有可能親身來往。至於說如何籠絡此人,主公比亮更精於此道。”
這句話的結尾,諸葛亮不輕不重地拍了劉備一個馬屁,而且十分對味。劉備不禁坦然領受,同樣回讚道:“軍師才是大能之人,一番話令備如撥雲見日,終覺對馬家有了一絲抵抗之力。”說到這裏,劉備還真的深呼了一口氣,仿佛放下心頭一塊大石。隨後又問道:“不知第二件事為何?”
“這第二件事,便是主公在荊州已有一定人脈民心下,做一件極度能挑起荊州紛亂之事。從而將荊州這灘死水攪渾,令那些泥石雜流都動起來,帶起它們身後那興風作浪的勢力。從而讓這些勢力以荊州為較力場,一番風起雲湧。而主公卻可借力打力,以近水樓台之便,先得明月之輝……”
這番話諸葛亮說得極為隱晦,但令劉備巧取荊州之意已昭然若揭。劉備聞言自知其意,微微張了張口,正欲說些婉拒之語,卻在一抬頭間看到諸葛亮那雙明亮直刺人心的眼睛。他被那雙眼睛閃爍照耀,心下突然苦笑:自己一代英雄,難道到此時,竟還不如一少年銳氣明心?
由此,劉備再不虛以委蛇,隻以單調而沉重的口氣回問道:“不知道軍師所指何事?”
“嫡庶繼位之爭!”諸葛亮一語斬釘截鐵吐出,劉備卻手微微一抖,打碎了案幾上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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