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這個之前還有可能接任荊州的膏粱後裔,隻能呼喊出這樣的軟弱之語。
“大公子勿要悲痛,”蒯良終有不忍,開口道:“雍王未曾說過要取劉使君性命,甚至為了牽製……”說到這裏,蒯良猛然看到馬超眼中射出一道鋒利如刀的警示,當下意識到自己失言,立時坐回原位再不言語。
而這個時候,麵色煞白的劉表在遭遇這一番打擊之後,似乎吐掉了最後一口生機。不過他仍舊還有最後一道固拗的執念,強撐之下,反而出現了回光返照的生機假象。他這次語句平和,帶著血的凝透:“敢問雍王,虎牙騎為何沒有截住大耳騎?襄陽城當中,莫非還有一支勁旅?”
馬超搖了搖頭,看著劉表雙眼當中流露出的那種哀傷和黯淡無光。這種生誌已斷的神色和失神落魄的慘狀激起了心中一絲憐憫,他沒有正麵回答劉表的問題,反而回到之前蒯家身上,道:
“劉使君,蒯家最終歸降於我……怎麽說呢,異度之言,的確是蒯家最後選擇馬家的導火索。但在此之前,使君就應意識到蒯家這些年越發興盛,其原因便馬家利用商貿逐層滲入蒯家自仆役至宗族管家上下階層,麵對觸手可得的利益,他們完全沒有拒絕的能力。而亂世諸侯分合,也是由這看不到的利益紐帶牽絆,最終滾入刀兵洪流當中,使得江山色變。”
這句言簡意賅,點到為止,劉表沉思之後或有所悟,含笑點頭。一旁曹操也頜首不語,唯獨正位上的劉協,聽得馬超竟然說出這等話語,神色有些複雜。似乎在他預料當中,但神色裏總有一分不屑。
馬超沒有在意劉協的反應,看著劉表渴望的眼神,再度說道:“劉使君或許還忘了,你當初編製虎牙軍之時,為保證其絕對領導權,特意挑選一些水賊亂黨充入其中。他們這些人在荊州毫無所戀,隻能對你奉獻忠誠。這一手法十分不錯,隻可惜,這裏麵有兩人,一個喚作陳生,一個喚作張虎。”
劉表的眼神一亮,他猛然轉向蒯越,似乎在求證什麽。蒯越此時也再無保留,點頭說道:“不錯,當初這二人便是由我說服歸降,自此之後,蒯家也一直對其有過資助。由此也導致他二人的部下全入選了虎牙騎當中,今夜之事,正是兩人接我密信,謊報軍情才讓虎牙騎連大耳騎的麵都未曾見到……”
這一番計策環環相扣,每每一步都走在了劉表根本意想不到之處,敗在如此細節之上,劉表心悅誠服。不過,他畢竟還是荊州之主,臨死前更要有諸侯的榮耀。他想到了易京城中舉火自盡的公孫瓚,雖未與那位白馬將軍相晤一見,但他臨死前那一刻的驕傲和榮耀卻清晰傳到了劉表的身軀之上。
更何況,眼下廣場上的戰亂才剛剛開始,隻需一支弩箭射中劉備,他便還有可能破滅馬超這一盤大局。如此幸事,臨死之前,為何不搏殺一次?——尤其是,他這一生,始終沒怎麽盡力拚搏過……
“雍王妙計,鬼神無雙,馬家在雍王手下如此星耀崛起,果然不止有錦將軍那鐵蹄無情、縱橫不敗。不過今夜,似乎雍王百密一疏啊。”劉表扭頭望向一直扶著他的劉琦,艱難說道:“琦兒,你已是荊州之主,此刻,讓為父看一眼你生平的第一戰!”
劉琦口舌發幹,麵對父親此刻目光灼灼的請求,他感到有一種使命加身。當下青白的臉上布滿猙獰,無視馬超眼中那悲憫的嘲弄,狠狠高喝道:“大堂武士聽令,動手誅賊!得劉備首級者,賞百金,擢為偏將聽用!!”
而此時堂下的劉備卻仿若沒有聽到劉琦聲嘶力竭的高呼,反而同諸葛亮一齊怔怔望著蒯越——直至這個時候,兩人才發覺,原來那一夜蒯越親入他府,訴諸東城動亂一計,背後竟然還站著馬超這一英姿勃發的,諸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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