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的人已經不堪重負,可意識卻始終清醒。我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眼前一片昏黑。我聽到有人焦急的向我跑來,抱住我的手在不停地在顫抖。溫熱的大手覆蓋在我小腹處的傷口上,熟悉的味道縈繞在我的鼻尖——抱著我的,是霍謹。我被送進了急救室。耳邊全是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電流順著電極進入我的身體,腐朽的身軀在被迫運轉,難承重負使她幾乎徹底崩壞,鮮紅的血液控製不住的往外流。我像是墜入深淵般,渾身無力不停的向下沉。病痛像無形的手死死地扣住我的脖頸令我窒息,他們不停的纏繞,使我徹底封閉。這世間早已沒有我所貪念的東西,死亡才我是最後的解脫。我的眼前昏暗不歇,一會亮一會暗,耳朵裏嗡嗡作響。快了,很快的,一切就要結束了。——雲舒!——雲舒!誰,誰在叫我。我的心突地一跳,我努力想要去再看一眼,可我的眼皮卻好像有千斤重般抬不起來。我掙紮著,可渾身卻沒有絲毫的力氣。我彷徨的在黑暗裏沉浮,寒冷湧入我的四肢百骸。氧氣從我的四周逃竄,麻木的疼順著我的脊髓不停攀爬,直到深入我的顱骨。——雲舒你不能死!為什麽……“病人求生的欲-望很弱,誰是病人家屬!”我感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隔著橡膠手套,他的掌心裏一片冰冷。他的唇火熱而潮濕,顫抖的聲音從他的唇中流進我的耳朵:“雲舒,雲舒!你不能死不能死!”握住我的手倏爾鬆開,緊接著是一陣叮咣亂響。周圍裏亂成一團,似有人在勸架。另一道聲音歇斯底裏的吼道:“你既然娶了她為什麽不善待!你知不知道她當年拚了性命給你捐的骨髓!捐完之後還一直在照顧你!如果不是她你早就死了!為了給你生孩子,她現在全身多器官衰竭!”“你馬上就要害死她了你滿意了麽!”全場一片寂靜。有拳頭撞擊肉體的悶聲,緊接著那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疼麽!”“你知不知道她比你疼多少倍!”“你傷了她的身子也傷了她的心!”“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怒吼與拳打腳踢間,一切亂作一團。我的意識又一次恍惚。突然,微弱的歌聲從其中傳出,一如我當初霍謹時所唱的曲目。我的眼睛突然一片刺痛,緊接著有淚從其中滲出。我的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沒有冰冷的逆流與窒息的痛感,所剩下的隻有安靜。我聽到心電儀裏自己緩緩的心跳聲。“雲舒小姐的身體十分不樂觀,隨時都有惡化的可能。”“本市沒有設備能讓雲舒小姐的生命得到延續,建議您將雲舒小姐送去M市進行治療。”後麵的談話我全部沒有聽清。等我再醒來時,入目的是床邊一直守著我的傅睿恩。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布滿血絲,在見到我醒來時充滿了欣喜。他小心的遞給我的一杯水,緊張的詢問我有沒有什麽要吃的東西,我始終搖頭,妄圖在病房的角落裏看到那道身影。我的手無意間觸碰到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咯噔一痛。“傅睿恩,你告訴我,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沒了。”“你大病初愈不要想這些……”“我想見一見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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