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霍謹的眸子驟然一驚,沉默了一下,卻始終沒有說話。我看向他的眼睛,隻覺得麵前的人像是深潭一般讓人捉摸不透。霍謹突然抬手,緩緩的順著我身上的傷疤撫摸,驚得我全身顫抖麵色發白。他沒有將我帶走,而是轉身一個人離開了。我看向他的背影,顫抖著手試圖遮擋住被他撕開的衣服。突然有溫暖包裹住我,我愣愣的抬頭看去,發現不是旁人,正是傅睿恩。我同傅睿恩回去住處,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引起了霍謹的注意。昏暗的燈光將我籠罩住,我看向自己身上的疤痕,指腹從其上緩緩劃過——那些都是霍謹曾經帶給我的痕跡,而我要把他們一一還回去。之後一連幾日,我都在酒吧裏繼續唱歌。霍謹常來,目光時常落在我身上。他眸子裏的留戀和深情顯得無比可笑,那個男人像是個失魂落魄的王者,獨自一個人在昏暗的酒吧裏買醉,試圖靠著酒精和熟悉的歌謠回味曾經裏的一切,以圖分毫的心理安慰。可明明從第一開始視我如敝履,棄我如糟粕的人一直是他!我愛他愛得癡狂,可他卻一次又一次的傷我辱我!所幸,我再也不會被他傷辱。所幸,現在的舒雲早已沒了愛。否則,我大概早已淪陷在那痛苦的眼神裏重歸那男人冰冷的懷抱了罷。我掐算好了時機,妄圖在今日徹底引起他的注意。今天的我沒有唱歌,而是坐在吧台前,假裝一幅失戀買醉的模樣。我從小便對酒精敏感度極高,稍稍一喝便會麵頰通紅。我假意像一灘爛泥縮在角落裏,通紅著麵頰神色迷離,有淚水不停的在我的眼中打轉,我痛苦的將手指插入自己的長發,唇角揚起抹苦笑,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像是條喪家之犬。我坐的位置是霍謹常坐的,他一來便能直接看到我。我能感受到他看見我時明顯一愣的神情,我在心底一笑,表麵上卻仍舊一幅痛苦的模樣。我抬手猛地灌下一口酒,將酒杯一下摔在桌麵上,口中叫罵:“混蛋!你個混蛋!”在場的人一愣,不知道我在罵誰。而我隻自顧自的喝著酒,罵著人。酒吧的老板向我走來,眸子裏滿是為難:“舒雲啊,你要是心裏不好受就回去鬧回去哭,別在我這兒瞎搗亂。”我迷茫的抬起滿含著水汽的眸子,衝老板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反手將其推開:“我今天還有表演呢!”說罷,我回頭去找自己的吉他,不經意間我撞進霍謹的懷裏,熟悉的味道一瞬間充斥我的鼻尖。我一愣,本以為自己早已對他的一切免疫,卻不想突然接觸到後因著酒精的發酵,我竟控製不住的渾身發抖想要落淚。某種欲念在心底裏滋生,我竟極度渴求那個懷抱,妄圖在其中搜尋到分毫的溫暖。我緊咬著牙,暗罵自己窩囊。霍謹似也感受到了我身子的變化,他低頭看向懷裏的我。我抬眸,眼前的水汽讓我看不清他的容顏,我的唇角揚起笑來,捧住他的臉狠狠的將其捏至變形:“你幹嘛來!你還有臉來!你個不要臉的臭男人!”“你憑什麽不要我!你知不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少!你憑什麽要她不要我!”“你個負心漢我討厭你我恨你!”我怒吼著,一副醉酒後錯將霍謹當成心愛男人的模樣。可誰又知道,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發自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呢。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像是支離破碎的鏡麵,每一分碎渣裏都有他的影子,就如同我的心——哪怕已經千瘡百孔他也藏在每一個血肉模糊的角落裏,不停發酵腐爛。眼淚控製不住地從我的眼中滾落,他的麵頰在我的掌心裏變得滾燙。我的聲音哽咽發澀,腦袋裏混沌不清,到了最後竟連我自己都分不清在說什麽,隻一味的錘他的胸口怒罵他。老板在一旁苦笑著麵容,周圍的人皆是一臉迷茫的樣子,許是情緒太過激動,又或者是酒精在作祟,我越是看不清霍謹的麵容,心裏越是痛的發緊,淚水像是決堤了一樣。我瘋了一樣的扣住他的臉,想要接近,他的皮膚被我捏得發紅,卻一點沒有阻攔我。原本隻有我一個人自顧自的在鬧,可後來,霍謹竟然主動伸手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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