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之間,韓筱依懷裏抱著的瓶子落了地,在地上開成了一灘血花,鮮紅鮮紅的,是從她肚子裏流出來的血,韓筱依整個人像被抽幹了似的,跌坐在地上,從一片片的玻璃碎片中將那些粘稠的液體聚攏起來,又看著它們從指縫間流走。
“莫濯南,你看,這是孩子的小手,這是小腳,我還聽到他的心跳聲了。”韓筱依在一片混沌的血色中指出手啊,腳啊,給蹲在她對麵的莫濯南看,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都沒法把那一灘液體再聚攏起來了。
“我保護不了她,我保護不了我的孩子。”韓筱依終於靠在莫濯南肩頭,小小的拳手捶著他的胸膛,流出了今天的第一滴眼淚。
“依依,不怪你。”莫濯南吻去她眼角的淚水,慢慢往下,含住她不停張合的小嘴,輕輕地舔弄濕潤她幹燥起殼的嘴唇,也將她那些自責的話語含進嘴裏。
“你的身體太虛了,在醫院住幾天再回去好不好?”莫濯南抱著韓筱依在她耳邊低低地詢問。
“恩!”韓筱依抱著他的脖子,閉著眼應道,她實在是太累了,看到莫濯南後,她心底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就扯斷了,“不要讓媽媽知道!”
“好,就說你住在珍珠家裏。”
韓筱依一個人住在VIP病房,長時間地睜著眼一動不動地對著四周空蕩蕩的一片白牆壁,直到眼睛酸澀得撐不住才偶爾眨一下眼,她不敢閉眼,一閉上眼她就會想起那個血肉模糊的孩子。
莫濯南盡可能多抽出時間來陪她,霍珍珠也經常來,韓筱依卻自始至終沒有開過口,遞給她什麽,就吃什麽,霍珍珠每次都是安安靜靜地在一旁坐著無聊地削蘋果打發時間,原來咋咋呼呼沒一刻安定的人,真是難為了她。
莫濯南怕她這樣下去會出毛病,請了心理學的專家來看看,韓筱依隻在他們進來的時候,抬了下眼,然後又死死地盯著一個地方不動。
“小姐,你現經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他掰開韓筱依的眼皮,又用電筒照,韓筱依瞥了他一眼,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莫濯南把韓筱依拎起來,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用力地搖晃她在肩,“韓筱依,你到底在搞什麽鬼,你這個樣子到底是在折磨誰?”
折磨誰?折磨他也折磨自己,為那個死去的生命祭奠。
“小姐,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醫生又問了好幾遍,韓筱依仍沒有回應,他歎了口氣對莫濯南道:“現在的情況很像是憂鬱症,但是還不能確定。”
韓筱依心底冷笑,憂鬱症?她居然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然後越來不可抑止,靠在床頭似乎要把心肝脾肺都要笑出來,一直笑到眼角溢出晶瑩的淚珠,才抬頭對著醫生道:“你走吧,我沒有抑鬱症,莫濯南,我想出院,想回家。”
韓筱依到家的時候,母親正坐在沙發裏看電視,對著電視屏幕上可愛的嬰兒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想為莫濯南生個孩子。
韓筱依站在門口,直愣愣地盯著屏幕,手掌在身側握成拳。
“把電視關了!”莫濯南對著韓妍希說道,韓妍希疑惑地看了莫濯南一眼,不明白他的意圖,“我叫你把電視關了。”沒想到莫濯南居然拉高聲音對著韓妍希吼道。
韓妍希愣愣地按滅了電視,不明白莫濯南為什麽忽然那麽大火氣。
莫濯南也許意識到了自己的火氣有點大,他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妍希沒做錯什麽,他該對她發脾氣的,“對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他隻是太擔心韓筱依看到那些畫麵會受不了,好在她隻是很平靜地站在一邊,似乎沒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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