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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俞菲的頭痛得要命，但如果頭痛著，他就能出現，她寧肯痛著。
她直直地看著卓然的臉，這張臉，真的很好看，好想這樣看一輩子。
過了好一會兒，她慢慢抬手，繼續剛才的動作，去摸他的臉。
手指快要碰到他削瘦的臉龐的時候，看見自己手上有很多幹掉的血，停住，慢慢放了下去。
他那麽幹淨，她實在不敢用這樣髒的手去碰他的臉。
卓然看著她縮回去的手，默了一下，放開手裏握著的那隻手，端起水盆走開。
“別走。”
卓然站住，“我不走，我換水。”
俞菲這才注意到自己另一隻手上沒有被幹了的血結住的感覺。
才想起剛想來時，熱毛巾覆在手上的感覺。
心裏一暖。
卓然去洗手間換過了幹淨水，重新回到俞菲麵前，看了她一眼，才重新拉住她另一隻還沒有清理過的手。
“醫生說，你不能激動，要不然還會崩破血管。”
他的嗓音和平時一樣清涼，俞菲聽著卻覺得說不出的溫暖，看著蹲在麵前，小心給她清理手上血跡的他。
濃黑的眉，整齊精致，幹淨得沒有一根雜亂的眉行。
鼻梁很高，直挺的，像刀削出來的。
臉頰瘦瘦的，但線柔和，很好看。
俞菲看著他，微微地笑了。
還好沒有死去。
卓然看著手上的俞菲的手，她的手不像她的人那麽瘦，白白的，肉肉的，幾個小指窩，看上去可愛得很，不過她手的骨骼很小，看上去卻很纖細，握在手裏很軟，像沒骨頭一樣。
老人說，這樣的手是有福氣的。
她有這樣一雙有福氣的手，怎麽就遇上他這樣的人。
卓然微微抿緊了薄涼的唇，抬眼看向她，對上她一直停駐在他臉上的視線。
心裏像壓了塊石頭。
深吸了口氣，放下她的手，端著水盆走開。
進了洗手間，倒掉盆裏帶血的水，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的他清瘦白皙，像個書生，但這張外下卻是一個被仇恨吞噬了魂魄的魔鬼。
他殺人不眨眼，滿手血腥。
俞菲是在那樣的情況認識他的，不可能不知道他是怎麽樣的人，為什麽還要這麽傻？
僅僅因為他的這副皮囊？
明知道離她這麽近，對她百害無一利，但看著這樣的她，他竟不忍心走開。
真是該死。
卓然用力吸了兩口氣，讓自己保持頭腦冷靜，洗了手，返回病房。
低下頭，輕輕撩開她額頭上的頭，見傷口沒有再滲血，彎腰把她輕輕打橫抱起，送到床上，用被子把她牢牢裹住，“還冷嗎？”
“不冷。”
俞菲喉嚨幹得像撒了一把砂子，每說一個字，都覺得喉嚨像被鋸子在割，而且失血過多，渴得要命。
卓然看見俞菲吞咽了一下，放開她的手，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給她送過來，坐到床邊，輕輕扶她坐起身，讓她的背側靠在他懷裏，將水杯遞到她嘴邊。
她低下頭去喝杯子裏的水，他體貼地把水杯微微傾斜，一點一點倒進她嘴裏，不讓她頭有大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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