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信道:“我不會下棋。”
“戰棋。”睿王抬手從另一邊取過棋盤,放在桌上,給了沈信一罐子白子,自己留了一罐子黑子。道:“沈將軍和我以盤為國,棋路為界,以子為兵,戰一局怎麽樣?”
沈信一聽兵事就來勁兒,再看對方不過年紀輕輕,一時倒有了被人輕視的不悅,就道:“來就來!”
二人便擺好棋子,開始下棋。
同睿王的外表不同,睿王的棋風令沈信大吃一驚,對方有著與年齡不相稱的老辣狠戾。本來戰棋就極容易費心神,每一步都要認真思考,牽一發而動全身。可睿王下棋,卻好像根本沒有用多餘的時間思考,反而是想下哪裏就下哪裏了,十分隨意。而看似不經意的落子,認真一看,卻又發現對方下得地方十分巧妙。
沈信的戰棋慣來下的不錯,可和睿王一比,竟然頻頻落了下風,沈信甚至有一種錯覺,仿佛和睿王曾經就已經下過棋一般,否則,睿王怎麽好似事先就知道他下一顆棋子要落在什麽地方?
一局終了,結局自然不出意外,是沈信輸了。
睿王道:“你輸了。”
沈信擺了擺手,道:“再來!”
“再來還是一樣。”睿王道。
“什麽意思?”沈信皺眉。
“你輸。”他說。
沈信活了這麽大,文惠帝麵上都要給足了他麵子,除了羅雪雁,還沒有人敢這麽對他說話,當即麵色就怒了,正要發火,卻又見睿王輕飄飄的道:“沈將軍今日來睿王府,恐怕也不是為了下局棋而來。”他挑唇問:“什麽事?”
沈信怒氣衝衝的話就堵在喉嚨裏了。
睿王似乎總有一種本事,撩撥得人心頭大怒之後,再不露痕跡的將話頭岔開,仿佛剛才什麽都沒說一般。這樣的本事真是像足了一個人,那就是年輕時候的臨安侯謝鼎,每每謝鼎和沈信爭執的時候,便都是這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沈信個性老實,每每容易較真,偏就被個混人謝鼎耍的團團轉。
忽而想到謝鼎,就想到了今日自己來睿王府的目的,沈信一想到這裏,連同睿王發怒的心思都沒有了。他正視著睿王的眼睛,不放過睿王神情的微笑變化,緩緩問道:“之前你在沈宅和沈丘比試的時候,匕首抵著沈丘脖子的那招,是從哪裏學的?”
聞言,睿王一笑:“沈將軍是說匕首鎖喉?我使的這樣慢,還以為沈將軍看清楚了,怎麽,需不需要我再做一次給沈將軍看?”
沈信一愣,心中忽而一蕩,睿王果然是故意的!
他就說了,那一日的匕首鎖喉,似乎是被人刻意的用的慢了些,簡直像是在故意讓他看清楚那是什麽招式一般。此刻聽到睿王承認,沈信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不過更多的還是狐疑,他問:“你知道它叫匕首鎖喉,你怎麽學會的?”
“很早之前就會了。”睿王懶洋洋的道:“沈將軍以前不也見過麽?”
沈將軍以前不也見過麽?
沈信的腦子“咣當”一聲,仿佛驚雷在他心頭猛地炸開,炸的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在很多年前,明齊的街頭,他曾無意中見過臨安侯府世子,謝鼎的兒子對人使過這一招,當時他還想,謝景行這一招,可比他老子使的厲害多了。
如今睿王說:“沈將軍以前不也見過麽?”
睿王從前可從來沒來過明齊!沈信從前可也從沒見過別人使過這招!
沈信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這個時候,他竟然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表現出驚訝或者驚駭的模樣,可是心裏的另一頭卻又是平靜的,這些日子夜裏睡不著的輾轉反側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他的猜疑是對的。
他問:“你是不是謝景行?”
睿王直接取下了麵具。
沈信倒抽一口涼氣。
沈家和臨安侯府的關係自來不好,不過也正因為此,沈信對臨安侯府也是最了解的。謝鼎生了一個似乎天生就是來克他的兒子,沈信還曾經表示十分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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