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重器一直都是個很自負的人,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出身,還因為他的才學他的天賦他的閱曆和他的能力。然而在這一刻,他真的很想對宇文德說一聲佩服。
外麵有腳步聲傳來,木樓破損,窗戶碎裂,水晶打造的窗子碎落了一地。腳步落在那些水晶的碎渣上,聲音顯得那麽刺耳。
“來了?”
他問。
安爭從外麵緩步走進來,在門口站住。對麵不到五米的地方,陳重器安然的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個久不見麵的老朋友似的,用溫暖的眼神看著自己。而那兩個字之中,更是有一種久別重逢般的欣慰。
那眼神,那語調,不是能假裝出來的。
“來了。”
安爭也回答了兩個字,語氣之中同樣有些複雜。
“不急著殺我吧?”
陳重器指了指自己對麵的椅子:“今天天氣真好,風和日麗,外麵人仰馬翻,各有牽絆......真是一個殺我的好日子。這個日子不是湊巧來的,早晚都要來。然而今天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沒有人會打擾你我。”
安爭走到陳重器的對麵坐下來,臉色竟然出奇的平靜。安爭有些時候覺得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為什麽在麵對這第一仇人的時候居然能如此的心平氣和。
“你在想為什麽自己沒有憤怒?”
陳重器笑了笑:“我也在想為什麽自己對你居然會有愧疚......”
他停頓了一下,手抬起來,像是以前在自己的下屬們麵前講話的時候一樣,習慣了說話的時候手上有些小動作。
“按照道理,你我之間的見麵,應該像是那些章回小說裏描寫的那樣,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對不對?我之前也想過,我應該對你充滿了敵意才對。就好像那些小說裏著重描寫的反派,一開始裝作道貌岸然的樣子,行事也好,說話也好,溫文爾雅而不失友善,並且站在俠義的製高點。不管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然而一旦他做的壞事暴露之後,立刻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無所不用其極,壞事做盡。”
他的手比劃了一下:“所以呢,正常的戲路寫下來,應該是我作為你最好的朋友卻算計了你,殺了你,本以為成功了。結果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之後,應該暴怒,斥責手下辦事不利,然後想盡辦法再殺一次,凶險畢露......”
他笑起來,或許是因為覺得自己這樣說話很有意思。
“可是,並不是這樣。”
他看了看安爭:“而你呢,按照小說裏的那種套路,應該是見到我之後正義凜然的教訓我,將我所做過的那些壞事一件件一樁樁的都說出來,昭示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壞人,然後再一劍刺死我,為民除害......我記得,每個茶樓裏都有這樣的故事,說書的人,說到緊張激動處,下麵聽書的人都會跟著緊張激動。而說到主人公最終報仇雪恨的時候,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摔了茶杯茶碗,喊一聲快意!”
他像是學著安爭的樣子聳了聳肩膀:“然而,你我隻是這樣麵對麵坐著。”
安爭回答:“我表達能力不好,所以一直以來都不願意多說話。”
“是啊......一直以來。”
陳重器眯著眼睛看向安爭:“我有幾件事一直想問你,在你殺我之前,我必須得知道答案,不然的話,可能我死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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