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上的紅在地麵上染出來一團血色的梅花。失望之極?她失望之極?一瞬間,陳無諾忽然有了一種眾叛親離的悲涼感。他執掌大羲已經這麽多年了,這是第一次,他趕到了一絲絲無力。
“溫恩,去追。”
“老奴遵命。”
“算了,朕親自去。”
陳無諾大步離開靜園,隻一個恍惚就消失不見。溫恩從靜園書齋裏出來,忽然覺得有些無力。他在石凳上坐下來,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聖皇最近越來越失常,聖後如今又走了,這大羲變得風雨飄搖。以前溫恩堅信,不管大羲出了什麽問題,隻要聖皇還在那就一切都不是問題。然而現在,溫恩發現最大的問題恰恰就是聖皇自己。
他忍不住往西邊看了一眼,喃喃自語:“你若是沒死重生,還回來幹嘛?”
頗有怨氣。
是啊,你回來幹嘛,自己找個地方隱居不好嗎?
大羲邊關,長孫清愁看了一眼身邊的兩個人:“這次西行,失望?”
靠近他的人是宇文無名,稍遠些的是宇文無塵。這兄妹二人看起來都一樣的表情,這一路上走過來越是靠近西域他們就越是心事重重。
“大羲的江湖修行者,不管是年少者還是年邁者,隻要還能動,還有好勝之心的,哪個不想西行?就如同當初大周的時候,隻不過是因為便關上普通百姓之間出了摩擦,大周的修行者覺得大周的人就是不能吃虧,西域的修行者覺得他們就是不能被觸及尊嚴,所以殺了一個屍橫遍野。”
“自此之後,西行這兩個字就有了特殊的含義。那些仗劍的少年,那些垂暮的老者,也許就在夕陽下遠眺西方,想著若是自己能一人滅西域江湖,那該是一件何等的壯舉?”
“而你們西行,是去追殺自己人的。”
宇文無名歎道:“你何嚐不是一樣?”
長孫清愁搖頭:“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你早晚知道。”
長孫清愁做回馬車裏,閉目。馬車裏布置的極為雅致,如同一座書房。他坐在鋪了軟墊的車廂裏,看著外麵已經斜墜的夕陽。
自己曾經幫助那個少年,現在卻要以生殺二字來麵對那少年。在他自己的酒樓裏他擺酒請客,那少年才能在金陵城殺了一場血雨腥風。如今他西行,要的卻是那少年的人頭。
他本不是一個願意參與江湖事,參與朝堂事的人。可是這次他卻不得不來,因為他的姐姐很難過。
每一個有弟弟的姐姐在弟弟的少年時期都是他的守護神,而當弟弟長大之後,就都變成了姐姐的守護神。他忍得下一切,忍不得他姐姐落淚。
這個西域不太平,因為一個年輕人的到來變得波濤暗湧。
括羅國,雅克布城。
一個全身上下都被黑袍籠罩的老者仰著頭吸了吸鼻子,眼神一亮。那是一個看起來無比醜陋的老者,他臉上的皮膚好像被火燒過一樣,坑坑窪窪,若僅僅是滿臉的折子也就罷了,還顯得很油膩。
“是它的味道,死神之鐮。”
這個老者將黑袍上的帽子放下來,露出一顆光禿禿的腦袋。隻不過在他的頭頂上不是戒吧,而是一條看起來很奇怪的黑龍,背後有雙翅,尾巴奇長。那黑龍的眼睛是紅色的,紅的嚇人。
“迦樓羅城?”
老者享受著陽光的照射,然後朝著城外走去。
“孩子們,咱們去屠城。”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麵無表情。
他叫雅拓昂哥,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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