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巧是杜禦史家的獨生千金,雖說也是嬌慣寵養的官家小姐,但父親出身寒門,科舉入仕,為官剛正清廉,所以杜家清貧。 禦史是清官,還是容易得罪人的清官,杜禦史一口銅牙,一支鐵筆,幾乎得罪了整個曦京貴圈,故與那些個看門第,重淵源的世家豪門,無甚交集。 所以,當臘月初十那日,皇帝身邊的內侍總管高大全高公公,端著陛下的賜婚聖旨,如佛前尊者般,降臨杜家那局促的小庭院,杜家頓時蓬蓽生輝,杜夫人更是激動得當場暈了過去。杜清巧趕緊扶了她,掐了好一會兒人中穴,才醒過來。母親醒來之後,仍是不敢相信,不停問她,會不會是搞錯了。 那夜,杜家上下,整夜未眠,在杜家祖宗牌位麵前,燒了一夜高香。 倒不僅僅是覺得高攀了這百年世家門楣,更是因著這從天而降的夫婿人選,著實可心。沈子卿沈太傅沈相爺,國士才華,潘安容貌,溫潤如玉,堅定如石,年少輔國,帝師重臣,教皇帝,掌朝堂,偌大一個沈氏門庭,也是他做主。曦京人翻閱史籍,尋了一個朝廷宰執的稱呼中最風雅的,皆稱他沈相公。曦京的閨中少女們,更是日日遙想這位無雙的曦京第一人,稱他暫居凡塵的謫仙。 當然,即便是燒了高香,也免不了有些麻煩。賜婚聖旨一出,曦京坊間很快就傳開了,緊接著,杜清巧出門便需得戴麵紗了,不然,出個門,一圈回來,全身都得掛滿雞蛋花。到了後來,就是戴了麵紗,也出不了門了,曦京少女們日日抱著雞蛋籃子,就堵在她家門口。 她知道,那是嫉妒,所有如她一般普通的曦京少女們的嫉妒,還有那些比她優秀比她金貴的曦京少女們的嫉妒。憑什麽?憑什麽她一平凡少女,長相最多算清秀,家世最多算溫飽,才華最多能作打油詩,卻要做這曦京第一的沈夫人? 其實,她亦不知道憑什麽。她亦覺得太不真實。母親說她,是前幾輩子修得好。也許吧,真不知她那前頭的幾輩子,是如何做牛做馬的修行,才能換來今生的天賜福分。 說來也怪,沈府比她杜家人還著急,也不拘泥那一套冗長繁縟的曦京嫁娶禮俗,撿了一日,送了聘禮過來,將她家庭院塞得沒了下腳的地兒,又看著臘月二十七是個嫁娶的好日子,便張羅了禮儀酒席,將她迎過門。不過也幸好,要不然,還沒過門,她便要淹沒在曦京人的雞蛋花中了。 這一日,晨起梳妝,哭嫁,迎娶,過門,拜堂,直到送入洞房,眾人皆退了出去,隻留了她一人在房間裏獨坐,等著夜間的合巹禮,杜清巧才覺鬆了口氣,聽得室中寂靜,便揭了蓋頭來透氣。 紅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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