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曉。夜雲熙睜開眼,入眼是一張側臉,長睫遮眼,微微閃動,挺直鼻梁,豐潤唇角,幸好,這張臉睡得香甜,那嘴角微掛著,不曉得在作什麽春秋好夢。再看自己,蜷在床邊腳踏上,趴在床沿邊,那模樣,怎麽看怎麽像一個伺候人的丫頭,而床上那位,才是被伺候的爺! 再一思索,好像昨夜裏,睡得迷糊之時,也著實做了好些伺候這位大爺的事情。半夜裏,他念念嚷嚷,她被吵得睡不踏實,又聽不真切,將耳朵湊他嘴邊聽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是渴了,竟乖乖起身給他倒水,喂他喝下。後來見他滿頭大汗,她又抽了自己袖中的絲巾子,替他擦汗,額間,耳根,脖頸,手上,擦得細致。 對了,那絲巾子哪裏去了,這記憶,莫不是夢?再定睛一看,那廝攥捏在手裏的東西,不就是那張絲巾子嗎,昨日白天在沈子卿的洞房裏,她還用來擦過自己眼淚的。 天啊,她幾時做過這些?可偏偏還做得這麽自然嫻熟?頓時,夜雲熙覺得,有些無法麵對自己,一把伸手過去,使勁扯過那張絲巾子,囫圇爬起來,忍著胳膊與腿兒上的麻癢酸疼,爬到旁邊太師椅上,端身坐好,掠了掠頭發,扯了扯衣裙。 再抬頭看時,就猛地嚇了一跳,心都差點從喉嚨裏蹦了出來。那木頭睜著一雙黑亮黑亮的大眼睛,正盯著她瞧,嘴角還掛了一絲笑意。這人笑起來的時候,頗有些魅惑人心,怪不得,不愛笑,還是不笑為好。 “你醒拉?”夜雲熙強收了被那笑意攝住的心神,打哈哈。應是剛才她拉扯那條巾帕子時,將他給驚醒了,又趕緊將手中絲巾子,往袖子裏塞。 “嗯。”那人一邊應著,一邊轉了眸光,盯著她手上的動作看。 夜雲熙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裏發毛。那絲巾子上麵,擦過她的淚水,又拿去擦過他的汗水一個激靈,趕緊深吸一口氣,按下非凡想象,端出平日的傲慢公主範兒,不管昨夜,她有多麽迷糊,可這氣勢上,不能落了下風,遂提了嗓音,清清亮亮地說道: “昔日有大將軍吳起,與軍士同起居,共飲食,又親自為部下吸毒療傷,換來軍士肝腦塗地,戰死以報。鳳玄墨,我在這冷浸浸的馬場裏,照顧了你一夜,連個床榻都沒沾著,你又該如何報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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