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她正收回被他抱了半響的玉足,一邊胡亂套著鞋襪,一邊心裏發狠,這人滿嘴胡話,再也不要理他吧,卻聽他越說越離奇,不禁嗤笑,她何時在香雪海裏遇見過他?還對他說過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八成是這人滿腦子春夢綺念,想瘋了。 突然猛地一回神,怎的有些耳熟?不對,這些話,她說過的!刹那電光間,心神轟然崩坍—— 大漠黃沙,天地之間,兩人相依為命,她目不能視,腳不能行,那人以血喂她,解她饑渴,背著她走了幾天幾夜那能舍了自己的血,讓別人解渴活命的人,她自是要傾力報答的,隻是,在她的記憶裏,那人是沈子卿! 一時有些恍惚錯亂,霍地抬頭去看,見鳳玄墨一邊將衣袖撩起,抬起手腕,伸過來給她看,一邊輕輕緩緩地歎說,那輕笑聲裏,像是述說一個遙遠的夢境,吐露著一種不可思議卻非做不可的執拗幻想: “我當時,其實沒有見過公主拾掇整齊的模樣,心中就不知為何,長了消不去的渴望,想要到曦京來看看” 夜雲熙看著那手腕上的隱隱刀痕,以前見過他身上傷痕無數,觸目驚心之餘,哪還顧得上去細看,武服小袖緊口,平日都遮掩著,倒是將這手腕處忽略了。可是,這是在給她看,他割腕喂血,救命之恩的證據嗎? “我知道,公主將我認錯了人,可是,我又不知該如何說起”那人低頭輕語,述說自己的糾結心思。倒也算是苦衷吧,若是在初見之時,這愣頭愣腦的小侍衛,張口就對她說,你的命是我救的,她保不齊,一腳就將他踢飛開去。 然而,支撐她多年的記憶,突然被改變,叫她情何以堪?且先按下由此生出的對沈子卿的一番癡心念想不說。青雲山初見,她醉酒之下,撲上去嗅得他身上的氣味,夢幻如真,還以為是自己暈頭暈腦,認錯了人,殊不知,這人一開始,就揣著明白而來,心裏不知暗笑了她多少回? 曾經朝夕相處,他都閉口不提,偏偏在她決定不再信他之時,才來扯這些淵源,叫她如何麵對?一時間愣坐在那裏,心中有驚,有怨,悵然若失,又覺得造化弄人,竟不知該說什麽,隻聽那人的聲音如春風,有些鍥而不舍地在她耳邊纏繞: “我不求公主垂愛,更不妄想公主要以身相許,隻想著,能離得近些,常常見著就行,偏偏我又有些愚鈍,總是惹公主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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