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張軟布巾子,徑直繞到她身後,跪坐下來,開始替她擦頭發。 她長發齊腰,濃密軟黑,打理起來,頗費功夫。身後那人倒是耐心,用手指一點點地輕輕梳理,再用布巾子一縷縷地細細擦拭,雖有些笨拙,偶爾還扯得她頭皮生疼,但估摸是他最極限的溫柔了。夜雲熙便呲牙裂齒地忍耐了,盡量不做聲,隻聽得身後那呼吸,輕一聲重一聲地,呼得她覺得後背發麻。 夜雲熙便尋些不相幹的話題來,打破這尷尬的寧靜: “阿墨?” “嗯?”身後隨即傳來一聲悶悶的答應聲。 “你說,裴炎今天為何那般激動,跟欠了我幾輩子的債似的。”她本是一句戲言,想拿裴炎那老實人來說事,況且今日清晨那老實人的老實模樣,著實有些誇張,一見她就跪下,半響都叫不起來。 哪知身後那人明顯一怔,一陣沉默後,才說道: “他救駕來遲,怕公主怪罪。” “那你呢?你就不怕我怪罪?”夜雲熙覺得氣氛有些沉悶,其實,不僅裴炎怪,身後這人的反應,更怪。能讓一個男兒在生死場上,棄了職責不管,隻管抱著她又哭又抖,對於他那樣自製力超群的人來說,是有多大的內心衝擊,才讓他無法自已? 她心裏有個惡魔在悄悄生長,這人,從今晨將她從木樁上放下來到現在,就幾乎寸步不離,將在捧在掌心裏。就連先前她在水灘裏清洗,他也是一副恨不得要攆上來替她洗一般。仿佛生怕一眨眼,她就飛了化了似的。這才像是欠了她幾輩子的債! “我”那人起唇又止住,抬手將那理順擦幹的長發一把撩起來,往她一側肩頭擱了,再將自己的頭臉擱在她另一側肩頭,低低地說話: “我不似那裴炎,因為,我本就是公主的人,若是有一天惹惱了公主,公主隻管將我千刀萬剮就是。” 言語間含糊其辭,可十足一副討好賣乖的忠犬模樣,加之下巴頜骨在她肩上滾動,抵得她發癢,隱隱熱氣,熨得她後脊酥麻。夜雲熙最是受不住這木頭的憨實風流樣,不覺收裏心裏那小惡魔,一聲嬌笑,往前傾身,逃脫開來,一把拾起氈毯上的傷藥瓶子,側身遞與他,說到: “誰要將你千刀萬剮了,罰你將功補過就是,喏,我後背上的傷,夠不著。” 言下之意,要他幫她上藥。昨夜澹台玉闖進來救她,惹怒了赫連勳,將他打得半死還不停手。她撲過去想阻止,卻被赫連勳轉身一腳踢開來,後背撞在矮幾角上,今日其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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