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字答得緩慢,意味悠長。 夜雲熙聽出弦外之音,便在他身前停住了,果然,見他略略躬身,壓低了嗓門,用僅她能聽聞的音量說到: “陛下那裏,卑職自有交代。” 夜雲熙微微一怔,才會意過來,原來,他以為她出來見鳳玄墨,是為了尋機擺脫陛下的軟禁。不覺嘴角莞爾,這人,以為她要想辦法溜之大吉,還能擔著風險讓她出來,還準備睜隻眼閉隻眼放她走,這也算是念舊主之情了吧。總算不枉她以前誠心相待。 隻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她能逃到哪裏去?四國大荒,皆是她無處可躲的戰場!與奪路而逃,倒不如,兵來將擋。她今日趕著出來,其實真的,隻是為了親口問一問,親耳聽一聽,親手了結了恩怨,然後,該幹嘛幹嘛。 遂忍不住一聲輕笑,亦朝他低緩說來: “嗬,我為難你作什麽?” 便見著邢天揚眉目一凝,有些失神。是覺得意外吧,以為要向他討要提攜與栽培的恩義,未想到她竟如此灑脫,還會顧忌他不好向陛下交代? 夜雲熙察言觀色,思緒飛轉,她的恩與義,給了便給了,通常不會追著別人去求報答,即便有需要討還的時候,也不是要些輕飄飄的瑣碎實惠,而是要大的。 遂不再理會那仍未散意外神色的人,抬腳繼續朝前走。興許是極致神傷,被那明晃晃的光線一照,竟突然一陣倦意襲來,頓覺眼冒金花,跟著腳下就有些虛浮,平地裏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撲倒在地。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一個年輕兵士搶身上前,托住她的手肘,扶了她一把,待她穩住身形,又迅速地放手,退開兩步,朝她行跪地禮。 稍微穩了幾息,等眼前金花散盡,夜雲熙便垂了眼皮去看那小子,問他: “你叫什麽名字?” 其實她也算是明知故問了,眼前這低眉順目,卻也不掩清俊利索的小子,她曾見過一次。去年臘八,皇帝的選妃宮宴,跟著明家家長前來赴宴的,除了那個國色天香的女郎,就還有這個渾身上下透著伶俐勁的小子。如今,那個明氏阿媚已經入主蓮華宮,成為陛下跟前得寵淑妃娘娘。這個明家後生,難不成也攀著裙帶直上,成了雲起跟前討喜的?這不,跟能隨侍陛下出帝京,視疆城了。 她一邊問話,一邊在腦子裏電光火閃地轉,思及於此,不免起了一絲睥睨之意,便不太拿正眼去看他,微微側了身子,去看那個正從旁邊長廊盡頭疾走過來的隨軍郎中。 眼神縹緲遊離,耳邊卻清楚聽見,那跪在她身側的明家小子,正在朗聲答她的問話: “殿中都尉明世安,見過公主殿下。” 夜雲熙就聽得一愣,殿中都尉麽?好生熟悉的職銜,心中恍惚憶起,曾幾何時,那人領著浩蕩儀仗,踏雪上青雲,眉睫染雪,鏗鏘朝她單膝跪了,朗朗說來,殿中都尉鳳玄墨,奉陛下旨意,迎殿下回宮。 &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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