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征千裏草原為疆土,據雲上之都作要塞,來往西域;囊富庶東桑為屬地,開牙城港口為門戶,貿通海外。再伐北辰,並雍州,教化北地。四國一統,八方歸心,大曦天朝,千秋萬代。” 夜雲熙不禁垂了眼皮,有些恍神。這是夜氏的曆代皇子皇女們幼承庭訓時,便爛熟於心的幾句教誨,即是國策,又是家訓,隱秘而又張揚,刺激著每一個夜氏子孫的野性,讓以文治國的夜氏皇朝,不至於失了血氣與雄心。 她也不例外,先皇將她當男兒養,她自是對這開疆擴土的皇朝野心了如指掌,隻是,幾代先皇的努力,尚且未能在明麵上見成效,這江山一統的大業,豈又是在她姐弟二人這裏,便能一蹴而就的?不由得歎息: “蚩奴,飯要一口一口地吃,大曦的天下,也要一步步地打,哪能急就而成?” “阿姐教訓得是,朕省得。今日隻問阿姐,意下如何?”皇帝複又看向她,順著她的意,卻又陡然急轉,重提今日來的初衷。 先是母後的托夢,再是祖宗們的夙願,於私,圓滿了她的女兒夢,於公,契合了夜氏的雄圖業,她還有不答應的理由麽? 此刻,夜雲熙幾乎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說服了,她還有其他的選擇嗎?腦中悠悠地轉,思量著如何應答,又順口問了一句: “北辰那邊,陛下準備如何應付?” “修書北辰,西淩人辱我公主,公主無顏再嫁,我曦朝自願退婚,一百零八車嫁妝陪奩作致歉之禮,贈與北辰。國書直接遞與至今仍滯留南關城的蕭國公,並設法知會皇後蕭氏。” “真是好計策若是今日沈太傅在此,也必定會讚陛下的。”夜雲熙一時有些哭笑不得,索性拊手清笑。西淩人折辱,公主無顏再嫁,多麽堂皇的理由;知會蕭皇後,北辰蕭家出手,皇甫熠陽必定會被掣肘。隻要北辰大軍不會馬上殺來,後續的事,慢慢再說,一切都好說。 笑意未褪,心中便硬生生地蹦出一個好主意,遂帶著那絲未褪盡的清冷殘笑,沉沉說來: “陛下說得對,我確實無顏再嫁了,我已經是有夫婿之人,就在半月前,六月二十六,西淩大王子赫連勳,當著數萬西淩鐵騎的麵,娶了我做王子妃。草原天地,人神共證。如今,夫婿身亡,若尊南曦禮,王子妃豈有改嫁之理,我自當守寡終身;若從西淩俗,我隻能從其父子兄弟。所以,休要讓我再嫁與他人!” 她說得帶些快意,她要做個從一而終的貞節公主,誰還敢攔她不成?哪知皇帝聽後,不怒反笑,順著她的心意,馬上就又有了主張: “是嗎,那皇姐就隨朕,不日回京,於京中擇一清淨之地,築公主府而居,朕會派重兵護衛,讓皇姐安心靜養。至於鳳玄墨,皇姐蟄居曦京,他自然會放心的。” 皇帝說完,起身站立,朝她施施然行了一禮,斂袖轉身,出門而去。高大全見狀,慌忙跟了上去。夜雲熙看著那出門的身影,一把抓起幾上玉盞,舉手想擲,又銀牙一咬,想要忍住,可忍了一瞬,終是“叮”地一聲碎響,將那玉盞摔碎在門框上。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