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緊腰胡服,鹿皮深靴,威風凜凜地騎在馬上,隻拿冷冷眼神問他。 他就老實地下馬來,前因後果,來龍去脈一一講了,甚至連大將軍最後拜托他的那句話,也老實講了。 公主殿下聽了,抬頭眯眼,看著虛空思索沉吟片刻,突然清冷地問他: “裴炎,你就扔他一個人在那裏?” 那責難語氣,讓他覺得,百口難辯,無地自容,恨不得挖個地洞將七尺之軀給藏起來。 等她揚鞭打馬,直直衝了出去,他才反應過來,鳳大將軍不是有言,要他務必攔住公主嗎?趕緊上馬,跟著攆上去,哪料那難伺候的主子,突然勒馬掉頭,大聲嗬斥他: “你跟上來做什麽,不是讓你半日之後,再去嗎?”說完,扔了他,隻顧朝那埋城之處奔去。 裴炎一時左右為難,卻馬上當機立斷——他決定,誰的命令也不聽了,需憑直覺行事。快馬回營,下令全軍終止休息狀態,整裝上馬準備,又速點了一千人,隨他即可前往。 他心中,有種不妙的危機預感濃濃襲來,但又說不清道不明,唯一能肯定的便是,身為軍人,不管發生什麽事,手中能倚仗的,便是刀劍兵刃,便是這八千騎兵。遂帶著這一千人,一路急跟上去,等遠遠瞧見,先前發現的那旗杆所在山丘之時,也瞧見了在那邊悠轉尋路的公主。 突然前方一陣飛沙走石,地動山搖,眾人條件反射勒馬駐足。他卻清楚地看見,前方那孤身一騎,突然快馬加鞭,直直往那山崩地裂的陣仗中衝了進去,瞬間不見蹤影。 接下來,他就見著了,那個後來跟兒孫們講了無數遍也講不夠的崢嶸場景: 北邊,煙塵滾滾,塵埃未定中,一座白玉為台,黃金為柱的銅色宮殿,漸漸顯影,依稀斷壁殘垣,卻也依稀巍峨。 東邊,煙塵滾滾,一支肅殺騎兵,約有萬人,氣勢洶洶而來。為首者,一個胖胖的身軀,硬塞進鎧甲裏。他認得,是去年六月,在棲鳳城天門關送公主出嫁時見過的,北辰的迎親使蕭國公。 南邊,煙塵滾滾,約有四五百人,赤手空拳,踏著煙塵,如逐白浪,縹緲而至,氣勢卻絲毫不遜東邊那支肅殺騎兵,為首者,銀發白袍,清俊容顏。他不認得,卻好生麵熟,興許鳳大將軍,再大些年紀,換了白發,依稀就是那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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