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不歸路。 “你看那邊”大祭司引著她,朝那金宮大殿的廢墟裏行了幾步,登上幾階白玉台基,抬手指她看先前來處,幾裏開外,平闊廣漠之上,人馬擠擠,兩軍對陣,劍拔弩張。還有一撥幾百人的隊伍,於兩軍之間,赤手空拳,凝神以待。 朝著這邊漸漸行近的,是一支幾十人的騎行馬隊,分成幾撥,行得參差。等她看清楚來者何人時,便知道了遠方的對峙陣仗,是怎麽回事。 那清瘦的,是裴炎,那身材發福的,是北辰蕭國公,還有唯一一個並未騎馬,卻能雙腿跑來,如踏浪逐沙,竟也保持與馬速齊驅的,是大漠裏的風,鐵塔薩力和。那麽,遠處的兩軍對陣,便是她的八千騎兵對陣北辰,而中間的幾百人,應是那些雲都隱者吧。 “我近來與北辰人有筆交易,向他們借兵一日,還他們一人。也可以反過來說,我助他們重創西陵,他們替我,消除一個心患。”大祭司的聲音,彎彎繞繞,複雜邏輯,在她耳邊說來。 她聽得很明白,卻不去看他,隻盯著眼皮下,那已經行至基石下方的幾撥人,紛紛勒馬駐足,各自為陣。那靠得最近的,是胖胖的蕭國公,滾身下馬,立於平地亂石中,仰頭衝她大喊: “去年六月,公主出嫁我辰國陛下,在香雪海黃金路上走岔了路,陛下震怒,命我等務必迎回公主。一日迎不回,一日不得歸。故而八千迎親使者,至今尚未歸雍州。若今日再迎不回公主,蕭某與八千北辰禁衛軍,便隻有埋骨在這荒漠之中了。” 聽起來是畢恭畢敬的迎請,可憐巴巴的哀求,實在赤裸裸的威脅。言下之意,如果不從,他們不介意,與你的騎兵,立馬開殺,至多兩敗俱傷,玉石俱焚。隻是,這種威脅,實在可惡,他怎麽知道,她就不敢玉石俱焚呢? 又見那胖國公從心口摸出一個丁點大的小匣子,高舉了,似在給她看,她就不知,這葫蘆裏裝的什麽藥了。 “他手裏,是這顆碎心丸的解藥。”大祭司的聲音,又在她身側幽幽滲出,夜雲熙猛地轉頭,去看那銀發白袍,見他亦從寬袍廣袖中摸出一個玉瓷藥瓶來,向她遞來。要她先看解藥,再看毒藥,卻是要她先服毒藥,再去換解藥。 她伸手接了,心中也恍然,這位大祭司,果然好手段。原來,那三生醉,飲下的是鳳玄墨,可是,要對付的卻是她。鳳玄墨知他亞父根底,這位亞父豈又不知那癡人心性。他早就知道,那癡人寧死也不願舍棄與屈就,所以,也早就算好了,等到這一刻,來與她談。 不然,為何鳳玄墨提前一日,他亦能提前一日到?為何這八千北辰禁衛軍,五百隱者,甚至連被關在西淩王庭牢獄裏的薩力和,都能齊刷刷地趕到?為何她尚未飲毒,那蕭國公手裏,已經持了解藥? 敢情,她先前那番慷慨陳詞白說了。他早就做好了圈套,等著她心甘情願的往裏麵鑽。 然而,就算看清楚了這圈套,她也隻能義無反顧往裏麵鑽——沒有其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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