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柳三叔,他有權有勢,金財主最怕他” 五哥說:“母親,我又長高了,去年的袍子都遮不住手腕了,能換套新的不?” “去找柳三叔” 六哥,七哥,八哥,說的什麽,我都記不得了,隻記得,無論我們有什麽要求,母親的收妖法寶都是,去找柳三叔。 於是,當最後輪到我開口時,我已經忘記了,我的要求是什麽,隻本能地張口說了一句: “母親,我去找柳三叔” 然後,默默轉身,孤寂離開,聽見父親,在身後笑了一聲,說,淵兒最肖我。 可不?母親俏聲附和。 我心中不屑,才不呢,父親愛笑,無賴,懶散,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妻奴——從來就沒有看見他對母親凶過。而我,寡言,沉靜,執著,反正我也不知,我肖誰。 差點忘了說,彼時,母親將我們全部打發,你以為,她在忙天大的事情嗎?她確實很忙,坐在父親身側,忙著一口口地朝他嘴裏塞桂花糕,若不是我們兄弟在前,她沒準就將她那白玉手指也一並伸進去,讓父親吃了。 而父親呢,父親散座在地席上,認真看書。莫不要以為是什麽要緊文書,那是一本叫做的傳奇本子。類似的書,我們家裏,堆了滿滿一書閣,諸如你是我的夢、長生天的狐之類,出自一個叫神筆小五郎的人之手,全是柳三叔利用職務之便,在與曦京文書來往之時,托人從曦京坊間帶回來的。 那種甜得發怵的曦京糕點,父親大口吃來,也不覺得膩,那種帶點顏色的小黃書,他日日翻來,竟能看得麵不改色。真不知道,為何,他還說,我最肖他。 前些日子,在雲都城外,遇見一個跟隨曦朝商隊去西域的小姐姐,秀氣的眉眼,細條的身姿,雲都城下的風沙,吹拂在她臉上,身上,我看著都覺得心疼。 她說她叫沈蘭亭,是曦京的一個女夫子。——當然,後來我才知道,沈氏在曦京是一個怎樣的存在,而她一女夫子,教的那個弟子,更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當時,我滿腹好奇,覺得她一個水靈靈的曦京嬌嬌女兒家,為什麽大老遠跑到這荒漠之地來,便問她,姐姐,你去西域,作什麽? 她麵帶恍然,眸色虛空,說,天下那麽大,她想去看看。 她在風沙中的一句縹緲之語,卻說進了我的心坎裏。轉頭看著那雲都最高處的金宮之頂,再看看眼前串流不休的過往商隊。我突然覺得,是啊,賀蘭家,是抽風了的一家,雲都城,是一座狂歡的城。我也想說:雲都城太吵,我想出去靜一靜。 尋個沒有驕陽與風沙,隻有和風暖陽,小橋流水,鶯燕軟語,臥柳燃花的安靜去處,比如,母親的故鄉,大曦朝的帝都城,興許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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