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鬆香米分,從她的那一雙手滲入的毒,結束了她被梅挽致多延續了十五年的生命。
黃梓瑕佇立在樹下,輕聲問:“這樣的結局,算不算……是沒有結局?”
“誰說沒有?讓凶手知道自己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女兒,從此之後永遠生活在噩夢之中,也算是對她最大的懲罰了吧。”李舒白說著,又搖頭說,“不過,她當初既然能將幼小的女兒從身邊拋開,這回,也必定能將她從心上拋開。一個能在宮廷中活得這麽好的女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失敗。”
“而陳念娘,雖然她誘使仇人犯下殺女的罪行,報複算成功了,但估計也將會一生一世活在良心的譴責中吧。”黃梓瑕輕聲說,“而王皇後,她畢竟是一個女人,不是嗎?至少她無論多麽厲害,也畢竟無法忍住為逝去的女兒崩潰落淚。”
陽光透過青碧樹枝,稀疏地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
這溫和的陽光黃梓瑕想起那個以溫文和善著稱的皇帝。
當時,在靈堂之外,李舒白說起這個案件,並暗示凶手可能就是王皇後時,他隻側目看了她一眼,然後便合上眼,緩緩說:“若是皇家臉麵不失,沒有外人知曉的話,皇後犯法,朕自然也需要知道真相,更會加以懲戒。”
所謂的十二年同寢同食恩愛如民間夫妻,在京城紛紜的“皇帝崇高、皇後尚武”流言麵前,不堪一擊——沒有哪個皇帝會容忍自己與皇後彼此是這樣的地位。
天家夫妻,宮廷帝後。
黃梓瑕望著頭頂的陽光,怔怔出神。
李舒白瞥了她一眼,說:“你還不開心嗎?”
黃梓瑕沒說話,隻是回頭看他。
“皇後性格強硬,近年來頗多幹涉朝政,又時常濫用私刑,皇上亦不能禁止。你此次幫助皇上,給了她這麽大一個懲戒,算是有功之臣了。”
“皇上真的相信我說的,我是黃家遠方親戚的事情嗎?”
“相信不相信不要緊,但皇上既然已經允諾,不日定會下旨,重新徹查你家的冤案。到時候,我會親自帶你去蜀地。”
黃梓瑕聽著他平平靜靜的口氣,卻在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胸口一時窒息。
蜀地,她父母親人葬身的地方。
如今,她即將回去那裏,去推翻那個鐵案,洗血自己身負的冤仇,挖出那個凶手。
一種又痛快,又苦澀的感覺,從她的心口緩緩湧出來,讓她在這樣的初夏天氣中,帶著迷離的暈眩,呆站在他的麵前。
也不知是歡喜,還是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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