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讓她迅速冷靜下來,皂角的香氣讓她掃除了滿腦子倦怠。
未時的夔王府宦官小院,寂靜無人。她洗了澡,坐在屋內一邊擦幹頭發,一邊想著今天晚上王蘊的邀約。
酉時,離現在不過一兩個時辰。原本想與李舒白商量一下,可如今他卻偏偏不在,讓她莫名覺得有點緊張。
但該來的還得來,她也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她暗暗警告自己,黃梓瑕,以前你萬事都靠自己,這才幾天,怎麽就開始想要依賴別人了?
等頭發幹了,她換上宦官的衣服,仔細將頭發梳好,插上簪子。對著鏡子看一看,銅鏡內映照出一個皮膚細嫩的新官,一雙眼睛清亮如點漆。
即使在宦官這類雌雄不分的人群中,似乎也依然有點突出。黃梓瑕取出黃米分,本打算在臉上再塗一點,但想了想,還是放下了手,反正事到如今,遮掩還有什麽用。
打開櫃子,在空蕩蕩的抽屜內,王蘊當時送給她的那柄扇子,正靜靜地躺在裏麵。
她拿起扇子出門,剛好遇到盧雲中跑過來,對著她興奮地喊:“崇古,快點快點,晚膳有鱸魚,你不是最喜歡鱸魚的嗎?魯廚娘說給你留一條大的!”
黃梓瑕搖頭對著他笑道:“不用了,給你吧,我要出去呢。”
盧雲中詫異問:“去哪兒?跟王爺出去?”
她笑了笑,走了幾步,又回頭,很認真地說:“去王家,琅琊王家。王都尉今晚約我過去一敘。”
酉初,黃梓瑕如約來到王家。
明月東出,花影橫斜。王蘊在王家花園中臨水的斜月迎風軒等候著她。
清風徐來,她看見王蘊獨自負手而立,月光自枝葉之間篩下,如在他的白衣上用淡墨描摹了千枝萬葉。他的神情隱藏在淡月之後,望著沿河岸徐徐行來的黃梓瑕,目光黯淡而專注。
黃梓瑕忽然在一瞬間有了勇氣,她看出了對方內心的忐忑遲疑並不遜於自己。
她麵對的,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可怕的對手。
所以她加快了腳步,來到他麵前三步之處,襝衽為禮:“王公子。”
王蘊目光暗沉地盯著她,許久未曾說話。
她直起身,恭恭敬敬將那把扇子呈到他的麵前:“之前多謝王公子借我扇子,此次特地奉還。”
他終於笑了一笑,抬手接過那把扇子隨手把玩著,開口問:“怎麽今日不在我麵前繼續隱藏了?”
她低聲說:“欲蓋彌彰,沒有意義。”
王蘊的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是典型的世家雍容子弟,即使心緒不佳,笑容卻隻帶上淡淡嘲譏:“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現在本應該已經是夫妻了——然而如今你我的初次正式見麵,卻變成了這樣。”
黃梓瑕避而不答,聽出了他溫和聲音下深埋的挖苦與嘲諷。她深埋著頭不敢看他,隻低聲問:“不知王公子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真實身份的?”
他低下頭,凝視著她緩緩道:“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覺得你像我記憶中的某個人,但是當時一時還不敢認,因為你的身份。後來,你指正了皇後,破解了王若那個案子之後,我就知道了,我想你肯定就是我一直掛念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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