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狗,從未經曆過的世情,未曾感受過的平民父女之情,讓她忍不住一次次地與錢關索見麵。因為她的一生中,從未見過這些。
一個被困在金屋玉柱之間的公主,沒有任何人了解她荒蕪貧瘠的內心。因為她的不快樂,所以她的父親給她周圍堆砌了更多珍寶,卻不知女兒需要的,也許隻是街角坊間那一隻小瓷狗。
李舒白沉默許久,忽然長長出了一口氣,仿佛自言自語般說:“不知道,我將來又會是個怎麽樣的父親。”
黃梓瑕默然道:“最好……不要像皇上一樣,極度愛寵著女兒,卻連她真正想要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碎瓷片曾割到女兒的手指,他禁止一切瓷器出現在她的身邊。可他卻不懂得,有時候女兒需要的,僅僅隻是市場上隨處可見的一個粗劣瓷狗,而不是他用金銀珠玉堆砌出來的府邸。
“也不要像呂至元,沉默固執,不懂得如何嗬護自己嬌柔的女兒,覺得男人露出溫柔是羞恥,一任自己粗暴的態度日複一日地傷害女兒。
“不要像錢關索那樣的,在最艱難的時候,舍棄了女兒,在境況好轉的時候,又重新去尋找,以為還能和以前一樣,卻完全無視已經難以彌合的裂隙。”
李舒白轉頭看她,問:“那麽,你心目中的好父親,是怎麽樣的呢?”
黃梓瑕默然,想著自己年幼之時,在庭樹之下偷偷望著她的那個人。那當著她的麵假裝不經意提起別人家的女兒會給自己爹爹親手做鞋的人,背地裏,卻對所有人誇耀說,我家這個女兒,勝過人家十個兒子的,她的父親。
那是她的父親,在她年少的時候,曾覺得自己的父親普通平凡,一世也不可能有什麽大作為,她曾想,大約和別人家的父親差不多吧。
然而,時至今日,她終於還是濕了眼眶,對他說:“我見過的,天底下最好的父親,是我自己的父親。”
李舒白低頭望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心中,也想起在他十三歲時永遠離去的那個人。他曾是他兒時巍峨偉岸的高山,他仿佛可以一世躲在那碩大無朋的羽翼庇佑之下,不見風雨。
如今,他們都已經成為孤兒。
在這個世界上,永遠無法再依賴別人,隻能自己一步步地走下去,無論前方是風雨,還是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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