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鬆了一口氣,又轉開了自己的頭,怔怔地在月光下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趕緊爬起來,拖著疲累至極的身體,在河邊細細地尋找著。
可周圍河邊就隻有這麽點草,再怎麽尋找,也不過找了幾根半邊蓮,兩株龍膽草。病急亂投醫,她也隻能搗碎了使勁擠出汁液,滴到李舒白口中,也不知他有沒有吞下,隻能捂著他的嘴巴,等了許久,又把剩下的藥敷在他的手肘傷口上。
她不知自己還有什麽可做,隻能坐在他的身旁,抱著自己的膝蓋,一直看著他。
他在月光下昏睡著,冰冷的光線在他的麵容上流淌,讓他的麵容如玉雕般,仿佛出自巧手匠人精雕細琢的美麗曲線,也如玉石般沒有絲毫生氣,血色缺失。
她忽然覺得一種無上的恐懼湧上心頭來。她用顫抖的手,探入他的懷中,想要摸一摸他的心髒跳動時,手指卻觸到了一張薄薄的紙。
她怔愣了一下,將那張紙拿出來,在冷月的光輝之下展開。
那上麵,詭異的龍蛇篆寫著李舒白的生辰八字,在他的生辰之上,寫著六個大字——鰥殘孤獨廢疾。
而此時此刻,冷淡的月光照亮了那六個字,更照亮了那一個圈在“廢”字上的血色圓圈。
廢,頹敗枯萎,生機缺喪,自此,再無回天之力!
她茫然將那張符咒又塞回他的衣中,隻覺得腦中轟然作響,心口有萬千利刃刺入,讓她不由自主地渾身顫抖,冷汗從她的後背涔涔而下。
世事如此可怕,真沒想到,他們下午還在說起的符咒預兆,竟會在今夜,赫然成真!
難道,真的是命中注定,無法逃脫?
因為對未知的恐懼,她隻覺得這黑暗的山林越發可怕陰森起來。可這深林之中,不可知的未來之前,能讓她依靠的人已經失去了力量。
他說,黃梓瑕,接下來的路,得交給你了……
是的,當時她答應了他,說,放心吧。
她在心裏,又再次將這句話應了一遍。她守在他身邊,不時探一探他的鼻息。她要確定他的氣息散在她的指尖,要確定他的肌膚溫熱,才能安心地暫時鬆一口氣。
不知坐了多久,一直坐到腰酸背痛,她重又緩緩躺下,蜷縮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腕,一直感受著他脈搏的微弱跳動,才能閉得上眼。
已經是淩晨時分,她困倦無比,卻無法睡著,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驚醒。夜風清冷,她感覺到他的肌膚似乎有點涼,偶爾驚悸。她知道他失血太多,肯定全身發冷,可又不敢生火,怕火光引來敵人。
左思右想無計可施,隻能一點點靠近他,小心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胸口,希望自己的體溫能幫他暖回一點點。
這樣親密的姿勢,在這樣的荒郊野外,要是被人發現了,估計要成為自己這輩子都無法洗清的汙嫌了吧。她這樣想著,卻還是一動不動地抱著他,未曾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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