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古,你不是說,這個鐲子可能有毒麽?”
黃梓瑕低頭,用右手轉著這個鐲子,胸口微微起伏,卻沒有說任何話。
而李舒白站了起來,低聲說:“放心吧,無論什麽毒,也不可能從她沒有破損的皮膚外滲進來,對不對?”
周子秦點頭,但總覺得似有什麽不對。
黃梓瑕與李舒白未說什麽,一前一後向著外麵走去。周子秦愣了愣,趕緊追了上去,你們去哪兒?
李舒白回頭示意他:“你先去花廳,等著我們。”
周子秦應了,又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去找個大夫,過來給崇古看看?”
李舒白搖搖頭,說:“你先去檢驗這個鐲子。崇古這邊,我會處理。”
郡守府廚房,在府內西南側,靠近衙門,離當時郡守府用餐的廳堂,距離也並不算太遠。
李舒白與黃梓瑕到了廚房內,中餐已過,晚餐尚早,裏麵幾個婆子幫工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剝著菱角蓮蓬,一邊說話聊天。
見他們到門口,管事的魯大娘趕緊站起來,問:“兩位可是要點心麽?”
李舒白見黃梓瑕不說話,便問:“有羊蹄羹嗎?”
魯大娘趕緊說:“羊蹄羹沒有,但今日還有羊肉湯。”
“那就來一碗羊肉湯。”他說著,轉頭看向黃梓瑕。
黃梓瑕走進去,挑了個與當初一樣的大海碗,然後親手洗過,放在灶台上。
她雖是大家出身,但十二歲起便常穿著男裝跟父親外出查案,更多與一幹衙役捕快混在一處,舉止行為沒多少閨秀氣,洗碗洗勺子也是一氣嗬成。
羊肉湯盛好,她要伸雙手去端時,又想了想,如當日一樣將自己的窄袖挽起,然後去端。
海碗是越窯青瓷,奪得千峰翠色來。因碗太大了,所以兩邊有個兩個耳,她雙手捧著,往前慢慢走去。然後捧著碗出了廚房,向著廳堂而去。
這無比熟悉的一路。
出了廚房門後,越過庭前的枇杷樹,穿過木板龜裂的小門,眼前是磨得十分光滑的青磚地,一路長廊。
她順著長廊往前走,就像當時一樣。
當初,因她心情抑鬱,所以一路上捧著這麽大一盆湯,倔強地往前走。身後丫鬟蘼蕪跟著,對她說:“還是我來吧,姑娘您太累啦!”
可她沒理會蘼蕪,隻顧著埋頭往前走。彎曲的手臂累了,她就握著盤耳,雙手垂下來。雙魚手鐲從手腕上緩緩滑脫下來,“叮”的一聲輕輕敲擊在瓷盤之上,清脆的一聲,如碎冰擊玉。
這“叮”的一聲,也同樣回響在今日,在她的腕間與海碗之上,一模一樣,昔日重來。
她一路上捧著碗,沉默著,低頭一步步向著廳堂走去。
李舒白跟在她的身後,與她一起走向廳堂——當初她一家人和樂融融吃飯的地方。
瓷碗之中剛剛舀起的羊肉湯,熱氣嫋嫋,蒸騰而上。水汽凝結在她低垂的眼睫毛之上,濕潤了她的眼。
她想起自己十四歲那年的初夏,蜻蜓低飛,菡萏初生。血色夕陽籠罩著整個天地,而她看見了他的眼睛,溫柔明淨,不像是望著一個小女孩,而像是望著一個自己將要一生守候的人。
他在抱起父母離喪的孤兒,親自送往育嬰堂時,眼中滿含的淚水。他說,阿瑕,或許這世上,隻有我最了解這種感受。她看見他眼眶中薄薄水光,那種悲哀憂思,直到她親人故去的那一刻,她才懂得。
他們在初秋的薜荔廊下,隔著半尺距離,背對坐著。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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