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日,因為她鬧得不愉快,所以她聽了母親的勸告,親自到廚房,將那一海碗的羊蹄羹從廚房端到廳堂。
出了廚房的門,越過庭前的枇杷樹,穿過木板龜裂的小門,眼前是磨得十分光滑的青磚地,一路長廊。
海碗沉重,若再加上蓋子,實在無法這樣一路端過去,於是便舍了碗蓋,她一路捧去。
冬日的湯水熱氣蒸騰之中,她手上的鐲子熏得濕潤。偶爾碰撞在湯碗之上,叮的一聲輕響——
那濕潤的水汽滴下來,帶著無人可逃、無藥可救的鴆毒,匯入了一整碗羊蹄羹之中。
如他所願的是,她給每個人殷勤奉湯賠罪,鴆毒在每一個碗裏擴散。
未能如他所願的是,她因為鬱積悲傷,沒去舀那略帶腥膻的羊蹄羹。
他以她為利刃,借她之手雪了自己家破人亡之仇,也使得她像當年的他一樣,孤身一人,流落天涯。
黃梓瑕說到此處,屋內已是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禹宣身上。
他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襟,因為用力地按壓太陽穴,額前的亂發散了幾綹下來,被汗沾得濕透,貼在蒼白的麵容上,異常的黑與異常的白,觸目驚心。
而黃梓瑕卻沒有看他。她的目光,凝固在空中,唯有口中的話,輕輕緩緩,卻不容置疑:“而手鐲上,那麽多孔洞。你為了保險起見,怕一時難以尋找到有毒的地方,於是,必定會用蠟封上多個地方。在那一日,你或許打開了一個,或許是兩個。但必定會多留下一兩個——因為,齊騰在救你的時候,很可能從你那邊知曉了這個鐲子的事情。在他下決心想要殺掉傅辛阮,以迎娶周郡守女兒的時候,他想到了這個方法,便從當鋪要了手鐲過來,然後將溫陽騙到傅辛阮家中,以同樣的方法,刮開了一個毒封,讓傅辛阮親手調好毒羹,死於非命。而我,也在昨天試驗的時候,打開了最後一個。”
周子秦立即點頭,恍然大悟道:“是的!難怪當時你用指甲在裏麵一挑呢。要不是你現在說起,我都不知道這是幹什麽!”
而禹宣沉重地喘息著,直直地盯著黃梓瑕看,許久,許久,才用嘶啞的聲音,慢慢地吐出幾個字:“不可能……”
黃梓瑕微抬下巴,等待著他的辯解。
他緊咬下唇,低低地,用嘶啞的聲音問:“如果……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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