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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霓裳羽衣(3)(2/2)

了形製,修建完成後,改名為閣,成了蜀地官府園林。這回夔王駕臨,蜀郡趕緊將其修繕一新,供其臨時居住。


王蘊隨著李舒白進入春化堂內,奉茶完畢,所有人退下,就連張行英也被屏退。


宮燈明亮,照在他們身上,兩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思,卻都不肯說破,隻心照不宣地談論了一些朝中瑣事。同昌公主近日已葬陵寢,送葬隊伍長達二十多裏,朝臣也有人說葬禮逾製的,於是皇上加封她為衛國文懿公主,又與郭淑妃在宮門口哀哭送葬,自此再無人敢進諫了。


“眾禦醫的家人呢?”王蘊問起。因同昌之死,皇帝遷怒禦醫救護不及,韓宗紹及康仲殷等二十多個禦醫被殺之後,又要將他們親族三百多人收押下獄。李舒白以大唐律令無此先例,大理寺不予處置,皇帝便轉交由京兆尹溫璋,讓他必要連坐。


“禦史台不敢進言,丞相劉瞻親自向聖上求情,但被麵斥而出,如今已被罷相,貶官嶺南。溫璋判了那三百餘人流放,最近被人告發說是收受了賄賂所以輕判,我看聖上不會輕饒。”李舒白隨意說了些事,他雖然身在蜀地,但自然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朝廷局勢。


王蘊歎道:“朝廷大事,風雲翻覆,種種波瀾真是令人無法預料。”


李舒白隨手取過茶盞給他點茶,微笑道:“如今朝堂之中,固然風雲變幻,然而一切都還在我意料之中,唯有一件事,卻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李舒白在京中引領一時潮流,點茶、蹴鞠、馬球種種都是高手,點茶的湯花也是均勻而細膩,久久不散。王蘊以三指托盞端詳欣賞著,問:“不知王爺所無法預料的,又是何事?”


“我還記得,三年前秋日,我成名不久,在曲江池邊,我們初次見麵。我當時還以為你會參加第二年的科舉,誰知你卻是打聽到我要去塞外抵禦沙陀,想隨我從軍。”


琅琊王家向來清貴,慣於以文出仕,李舒白當時也是十分詫異,問:“為何從戎?以你的家世和助力,在朝中必定如魚得水。”


“我不想走那條別人替我鋪設好的陽關大道,也許走一走先祖們刻意避開的那條路,會比較有趣。”


那時初秋的豔陽下,王蘊還是少年,麵容上的神情卻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一生終將到達的彼岸。


他上報朝廷的隨行護衛中,多了王蘊的名字。仲秋時節,他們到了大漠邊緣,在烽火台上遠望千裏邊關。衰草斜陽之中,孤煙直上,長河蜿蜒。


他們縱馬在沙漠之中行軍,追殺來犯的沙陀軍,有一次興起追擊直至月上,數十騎踏著夜色浴血回營。胡地八月即飛雪,天邊殘月尚在,沙漠之中已經紛紛揚揚下起大雪,鐵衣寒光透骨冰涼。一騎當先的李舒白回頭遠望,放緩了自己馳騁的速度,解下馬上的酒囊,遠遠地拋給他。


一口烈酒下去,全身的血都開始灼熱燃燒。寒氣驅散,因為剛剛的勝利,一群人的精神異常亢奮,興高采烈地在荒瘠的草地上扯著破鑼嗓子唱起歌來。


王蘊與這些人唱和不起來,隻騎馬望天,一路跟著他們回營。隴右行營遙遙在望,營口那棵白榆樹在雪中依稀可辨。王蘊拂去身上雪片,忽然心有所感,念了一句“關山正飛雪,烽火斷無煙。”


“所以,那一次擊退沙陀,凱旋回京之後,我就再也不帶你上戰場了。”李舒白緩緩道,“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地方,而你這一生,是盛世繁花中清貴的琅琊王家長子。一柄稀世寶劍,就算再鋒利,在戰場上也不如一把儀刀,風沙與鮮血隻會消磨掉它的鋒芒,甚至折了這良才美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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