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車輪,正向著小圓碾壓而來。她與李舒白正是這麵臨粉碎命運的小圓,如今她們手中唯一有力的東西,隻有那個傷口——鄂王自盡的證據。
而那巨大的力量,是天地巨掌,是兄弟鬩牆,是朝野億萬人,是鬼神之力。天河傾瀉,長空破碎,她們縱然粉身碎骨,終究還是無處可逃。
這麽懸殊的力量,天地之間,還有誰能救他,誰能重挽天河,補闕日月。
這毫無希望的壓製,讓她氣息急促,胸口疼痛如刺。她握著琉璃盞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裏麵的小魚受驚,撥喇一聲輕躍出水麵。
黃梓瑕怕自己將小魚傾倒在地,便勉強控製住自己的手,將琉璃盞放在了桌上。她深深地呼吸著,將自己這種難以抑製的悲苦慢慢派遣出內心。
她起身走出淨庾堂,走向枕流閣。
黑暗之中就著星月之光,她看見冰封的荷塘之上,殘荷根根支離,如同蓑衣老鬼。在冰麵之上,還留存著前日煙花遺跡,一層層灰燼被凍在冰麵之上,形成灰暗的影跡。
黃梓瑕走下台階,伸出一隻腳,踏在冰麵之上。
不知道這冰麵有多厚,她踏上去,是否會就此墜入,被冰水覆沒,從此再也不需要麵對這些洶湧如潮的可怕未來。
然而她隻緩緩一怔,便將自己的腳收了回來。她轉身走入閣內,將那個放置符咒的木盒取了出來。
與上次在木匠那邊看見的一樣,九九八十一個空格,八十塊字碼。這上麵的字,毫無邏輯順序,那一次湊巧拚成的這個盒子,就算是製作這個盒子的工匠,也斷然不可能在那倉促之間記下這毫無聯係的八十個字。
她的手在上麵移動,被她帶動的字碼,如同拚圖般一個一個移動,那些混亂的字在她麵前一個個移動,卻始終是打不開的盒子,堅牢無比。
她歎了一口氣,將盒子放回原處,卻看見了一條映在書架旁邊的影子。
她轉頭看去。張行英站在門口,麵目晦暗地看著她。廊外懸掛的宮燈逆光斜照,將他的麵容模糊成一片黑影,唯有那一雙眼睛中,一點亮光盯著她。
黃梓瑕隻覺得有一股冰涼的氣息從她的腳跟升起,直衝腦門。她勉強控製住自己的氣息,將雙手緩緩收了回來,不動聲色地轉過身看他:“張二哥。”
張行英走進來,問:“黃姑娘,你在找什麽?”
黃梓瑕若無其事地說:“我想看一看那張符咒,不過看來這盒子很難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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