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短短的時間,不夠張老伯從普寧坊到義莊再回到普寧坊旁邊的開遠門。”
周子秦遲疑著,低聲問:“你的意思是……張二哥沒死之前,這令信早就已經在張老伯的身邊了?”
黃梓瑕輕輕地點頭,聲音艱澀道:“嗯,恐怕是早已準備好了……如果張二哥失手而死,張老伯就上城樓當眾宣揚此事——總之,必定要掀起一場滔天風浪,不能幸免。”
周子秦不由駭得倒退一步,隻是喉口仿佛被人扼住,竟說不出任何話來。
“我也不知夔王何德何能,值得對方這樣狠絕……張老伯,與我們又有何瓜葛,為什麽連他也要被牽涉在內?”她喃喃說著,慢慢轉過身,說,“走吧,事已至此,一步步隻會走向更絕望的境地。”
周子秦忍不住追上她,問:“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王爺又……準備怎麽辦?”
黃梓瑕停下腳步,歎了一口氣,說:“別問了,子秦。我們所要麵對的勢力,實在太過可怕,我現在隻擔心……所有我重視的一切,都會被卷入這漩渦之中,所有我在意的人,都會一個個身不由己成為對抗我的棋子……”
周子秦默然凝視著她,雙手攥緊又鬆開,最終,他艱難地,卻無比凝重的,一字一頓說道:“但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無論這世上的人都在說什麽,無論有多少人背棄你,周子秦,永遠相信黃梓瑕。”
黃梓瑕的眼睛瞬間通紅,那裏麵的熱潮無法抑製,即將決堤。她仰起頭,深深地呼吸著,良久,才平抑了自己心口急促的跳動,努力壓抑住自己喉口的氣息,低低地說:“多謝。黃梓瑕,也永不會讓周子秦失望。”
城牆外的街巷之中,王宗實的車還在等著她。
他端坐在車內,袖手看著她,一言不發。等到馬車起步,才慢悠悠地問:“有何感想?”
黃梓瑕低頭沉吟片刻,問:“王公公早已得知此消息,當時若要阻攔,或許……還來得及?”
“你都沒想到的事情,我怎麽會想得到呢?”他唇角扯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瞥了她一眼,又說,“何況,張家父子與我有何關聯,若不是為了你,我又何必操心?”
“多謝王公公垂愛,梓瑕感激不盡。”她垂目說道。
車身隨著行走而微微起伏,黃梓瑕隔窗看見外麵馬上的那個少年,清秀的側麵輪廓,偶爾漫不經心地抬手碰一碰頭頂下垂的樹枝,一臉天真無邪。
見她看著外麵,王宗實便說道:“他叫阿澤。十數年前我撿到他,當時還愛附庸風雅,給他取名為雲夢澤,但如今覺得,還是阿澤順口。”
黃梓瑕問:“王公公貴為神策軍護軍中尉,權傾當朝,身邊卻隻有這麽一個小童常伴身邊,不會覺得不便麽?”
“凡事親力親為,才算活這一場,不然又有什麽意思?”他眼皮一撩,又說道,“何況我又有什麽事情?雖奉聖上之命查探鄂王被殺一案,但如今聖上不問,我也無從下手,一切倒都落在你身上了。”
黃梓瑕聽著他慢條斯理的話,看著他不動聲色的神情,便也不說什麽,將目光從阿澤的身上收了回來。
王宗實一哂,忽然說道:“送佛送到西,再送你一份大禮也無妨。”他輕叩車壁,吩咐車夫道:“去修政坊。”
車夫應了一聲,立即驅馬轉了個彎,向南而行。
黃梓瑕問:“王公公要帶我去見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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