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變了,喉口咯的一聲響,牽動唇角的肌肉,露出一個看起來像是憤恨又像是冷笑的詭異神情。徐逢翰還沒來得及體會他的意思,黃梓瑕已經向皇帝叩頭,然後起身舉起手中的巾子,展示給眾人看:“這巾子上,除了鮮紅色的血跡之外,另有淡淡的一些黃色粉末,奴婢剛剛已經聞了一下,確信這是薑黃無疑。”
“薑黃?”眾人不解其意,還在猜測,黃梓瑕已經取出身邊另一條白色絹巾,以手托著放在舍利塔的下方,然後抬手“啪啪”拍了幾下舍利塔。
抱著舍利塔的李建頓時麵色慘白,連叫:“公公,這……這可是佛骨!”
黃梓瑕沒有理他,徑自托著白巾走到捧淨水的那個宮人身邊,取過擱在上麵的柳枝,蘸了淨水向著自己手中的巾子連灑幾下淨水,然後舉起來向眾人示意。
在眾人駭然的驚呼聲中,隻見她那條剛剛還雪白的巾子,如今已經滿是斑斑血跡,一片鮮紅。
“這不是淨水,而是堿水。”黃梓瑕指著宮人手托的淨水,高聲說道,“而在舍利塔的鏤空花紋之間,暗藏了極細的薑黃粉末。這本是坊間神棍神婆尋常的把戲,薑黃與堿水相遇,便會化為血紅色,看起來就像是流出血水一樣。所以,剛剛夔王灑過淨水之後,再托舉舍利塔,手上便有了這些紅色‘血水’!”
殿上響起一片輕微的嗡嗡聲,在眾人的議論聲中,黃梓瑕向坐在上方的皇帝行禮下拜,大聲道:“陛下垂鑒,此事必是有小人從中作梗,在宮中、在陛下的眼皮底下,企圖蒙蔽聖聽,謀害夔王!懇請陛下明察此事!”
在滿殿的惶惑之中,皇帝向徐逢翰動了動嘴唇。徐逢翰會意,立即對下麵說道:“陛下有旨,奉送佛骨不可延誤,舍利塔照常送出。夔王與宮人等留在殿內,陛下將徹查此事。其他人等,可皆散去——”
等朝臣們叩拜後依次退去,後麵鳳駕到來,王皇後在隨駕的諸多宮女宦官簇擁下,步入殿內。
隨著她進來的,正是王蘊與王宗實。
王皇後迎向皇帝,目光落在黃梓瑕的身上,若有所思地滑過。
待見過皇帝,皇帝向她輕輕招了招手,她便上前側身坐在他身邊,半扶半靠著他,問:“不知陛下讓夔王留下來,所為何事?”
皇帝指指長齡,說:“皇後的女官……疑為陷害夔王。”
王皇後神情不定地看著長齡,問:“究竟怎麽回事?”
長齡連連磕頭,哭道:“奴婢也不知為何舍利塔內被人藏了薑黃,然後淨水又被換成堿水,導致發生異狀——娘娘明鑒,奴婢絕不敢做這樣的事情!”
王皇後的目光又落在黃梓瑕的身上,知道定然是她破解的這個謎題,便對夔王說道:“此事我倒要與夔王明說。長齡是本宮身邊貼身女官,多年來謹小慎微,未曾出錯。此次也隻是想親手摸一摸舍利塔,所以才求本宮允她從後宮送到王爺手上。她對佛骨敬重之極,又豈敢在其中動手腳,搞什麽薑黃堿水的鬼把戲,陷害王爺?”
李舒白淡淡道:“皇後殿下言之有理,其實本王也知道,此事絕非區區一個女官敢於下手。”
長齡這才宛如得活,呼吸也順暢起來,趕緊向帝後和夔王磕頭,便匆匆退了下去。
王宗實仰頭,將自己的雙手攏在袖中,始終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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