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輕微而陰森,坐在上麵的王皇後,決計聽不到他所說的話。
“陛下的意思,是兩杯酒內都備好。一是以防萬一,二是,陛下不舍皇後孤身存留。”
黃梓瑕與李舒白對望一眼,隻覺毛骨悚然,都是無言。
皇帝自然忌憚皇後,尤其在知道她不是王家人,更與太子沒有血緣關係之後,再聯想到京中所謂“今上崇高、皇後尚武”的戲言,絕不可能讓她安然活著。
而王家,這枚棋子已然毫無用處,甚至會成為阻礙,自然是該棄則棄,翻然決絕。
王宗實自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但他也不在乎,隻繼續低聲說道:“然而老奴終究覺得,夔王殿下乃朝廷中流砥柱,如今陛下一旦撒手西去,若無王爺一力交撐,大唐天下怕是岌岌可危。因此,想起黃姑娘曾以胭脂粉騙過老奴,老奴便也如法炮製。所以王爺不必擔憂,老奴即使忤逆陛下,也萬萬不敢令王爺有任何損傷。”
見他如此說,李舒白便向他拱手說道:“多承王公公厚意。”
王宗實提高了聲音,讓殿上的王皇後也聽見自己的話:“夔王殿下,琅邪王家可一直對殿下心存善意。過往的一切雖有不是,但郡是君命難為。先帝駕崩當日所發生之事,連皇後殿下都不知曉,而王家為皇上所用,亦是迫不得已啊…… ”
李舒白神情平淡地說道:“其實我亦心懷感激。畢竟,梓瑕也多承你們關照,若王公公無心幫我們,梓瑕也無緣接觸種種真相,如今局勢也斷不會如此順利”
黃梓瑕頓時想起,在王宅的時候,王宗實似有意、似無意對自己的提點。
現在想來,他答應讓她參與調査夔王一案,難道真的是為了緩解皇帝命他調查此事的壓力嗎?實則,皇帝根本不在乎此事真相,隻因真相便是他們一手設計。而王家在外散布振武軍敗退,急需再度起用夔王,擊潰回鶻的消息,雖然逼迫皇帝提前對夔王下手,但畢竟也使得他脫困宗正寺。若不是皇帝此次突然發病,是否李舒白就真的能就此逃脫呢?
黃梓瑕看向王宗實,他麵容依舊蒼白,臉上依然是似笑非笑的神情。然而她的後背,卻因他的笑意而滲出了針尖般細小的冷汗。
她的目光望向龍榻上奄奄一息的皇帝,在心裏想,原本夔王失勢,下一個輪到的,便該是令陛下如鯁在喉十數年的王家了。然而如今,皇帝病體已難回天,夔王受盡萬民唾棄,而唯有王家,因他動的一個小小的手腳,令李舒白所承的人情,足以保護王家避過滅頂之災。
這十幾年的棋走到現在,原本以為自己漁翁得利的皇帝,恐怕他到如今也不知道,究竟得利的那個漁翁是誰。
李舒白自然也清楚洞悉這一切。但他隻輕輕拍了拍黃梓瑕的肩,便對王皇後說道:
“陛下受此驚嚇,恐怕於龍體有礙,皇後殿下可先遣人送他回鹹寧殿。”
王皇後見皇帝已陷入昏迷,便慢慢放開手中的皇帝,任由他倒在榻上。她抬手拭去臉上淚痕,站起身在丹陛之上望著下麵的他們,聲音冷硬地問:“今日事已至此,夔王興師動眾,可是要取而代之嗎? ”
李舒白的目光落在那金漆裝填的龍榻之上,在那金碧輝虐鑲珠嵌玉的座位之上,他的兄長正倒在上麵。他麵色晦暗,氣息微弱,任誰也看得出他命不長久。
然而沒有一個人理會他。他風華絕豔的皇後將他棄在那至高無上的位子裏;自顧自與別人商談如何處置他的問題。
李舒白忽然笑了出來,他反問:“是啊,所以父皇駕崩十年之後,本王終於可以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嗎? ’’
王皇後臉色微變,隻保留著最後一絲倨傲,微微揚著下巴。
而王宗實則說道:“原該如此。當年先帝是皇太叔即位,治理天下並井有條,百姓稱幸。如今夔王殿下英明神武,若是登基為帝,天下大治定然不遠了。”
“然後呢? ”李舒白反問。
王宗實一時語塞,不知他所指為何。
“然後,我便先殺了對自己的皇位有威脅的人——比如說,我的侄子們,十二歲的太子儇兒,七歲的皇後之子傑兒,對嗎? ”
王皇後身形陡然一震,臉上這才真正褪去了所有血色,連濃豔的胭脂都無法掩蓋她的烏青頗抖的唇。
王宗實沉默不語,隻麵露遲疑之色。
李舒白仿佛沒有看見她,又緩緩說道:“然而,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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