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視線裏，首先出現的是發黴的天花板。
肚子上的疼痛難以隱忍。
想到那個跟她無緣的孩子，顧洛塵的眼淚無聲地湧了出來。
“為什麽我沒有死？”顧洛塵啞著聲音道。
“有我在，你當然不會死。”霍欽北手裏捧著一杯水道：“來喝點水。”
顧洛塵緩緩地將視線轉移到霍欽北的臉上，男人看起來似乎憔悴了許多，可還是那般好看。
她曾見過霍欽北最落魄時候的樣子，在霍家，四姨太和霍欽北在大太太的打壓下夾縫生存，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如今，他意氣風發，恐怕早已當上了督軍吧！
那麽她顧洛塵，對於他霍欽北而言，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呢？
“太好了，督軍，夫人終於醒了！”丫頭湊過來，仔細打量著顧洛塵，“夫人您長得真漂亮，怪不得督軍那麽在乎……”
“你話太多了，去城西買份小米粥和小籠包回來。”霍欽北吩咐道。
城西的小米粥和小籠包是顧洛塵最喜歡吃的東西。
“是。”丫頭朝著顧洛塵吐了吐舌頭。
丫頭離開後，顧洛塵冷冰冰地瞥過臉，一語不發。
“來，喝水。”霍欽北盡量溫和地道。
顧洛塵閉上眼睛，“霍督軍既然已經休了我，我又怎麽還擔得起‘夫人’這個稱呼。”
“顧、洛、塵！”霍欽北將那杯水重重地放在了桌麵上。
“我說錯了嗎？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你還想怎麽樣？”顧洛塵不屑一顧。
霍欽北坐在床上，用力攥著顧洛塵的手，“我以前想要的隻有你，可是你是怎麽對我的？你在我最脆弱的時候，給了我最致命的一擊！你讓我覺得，我連那個跛子都不如！”
顧洛塵將視線轉移到霍欽北身上，“是啊，那你救我幹什麽？既然你能狠下心殺死我們的孩子，又何必假惺惺救我，霍欽北，你捫心自問，你有聽過我的解釋嗎？”
“孩子，顧洛塵，你什麽時候告訴過我，你懷孕了？如果我知道我也不會……”霍欽北氣得雙拳緊握，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顧洛塵輕笑，“我想說的，是你，你沒有給我機會，算了，霍督軍，是我命苦，沒有那個富貴命替你生孩子，為了跟你在一起，我母親死了，孩子也死了，我……我什麽都沒有了。”
霍欽北覺得顧洛塵的話就好像大石般壓在他的胸口，幾乎令他窒息。
他想起在地牢裏那一晚，顧洛塵的欲言又止，以及他的無情打斷。
霍欽北握住顧洛塵的雙肩，“洛塵，我們這輩子注定相欠，你對不起我，我也對不起你，可不論如何，我不許你死，你就不能死，我不許你走，你隻能留在這裏，哪裏也不能去！”
顧洛塵冷漠如冰，“憑什麽？霍欽北，一個人能得到的東西是有限的，你既然作出了選擇，就不要後悔。”
霍欽北咬牙切齒，“那封休書我已經撕了，在所有人眼裏，顧洛塵已經是個死人了，出了這個門你就有危險，所以，你哪裏都不能去。”
“撕了也改變不了你已經休了我的事實，其實霍督軍何必扮演癡情，我在你眼裏不過是個殘花敗柳，還是一個殺人犯，霍督軍還能看上我什麽？”
顧洛塵的態度和傲慢的語氣，讓霍欽北恨不得一把捏碎她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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