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左右的嬤嬤,鬢發斑白,慈眉善目。
喬妧上前迎接,製止她的行禮,笑道:“張嬤嬤,不好意思,讓您這麽大的年紀,還舟車勞頓!”
張嬤嬤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裏已經蓄著淚水:“想不到有生之年,我還能見著公主,不,見著陛下!”
“嬤嬤不必傷懷,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對!陛下越長越好看了,我剛剛還以為看到了貴妃娘娘呢!”
“嬤嬤,我這次叫你過來,實在是有些事情,必須要問清楚!”
來的人,就是喬妧的乳母,張嬤嬤。
喬妧翻閱原主的記憶,發現張嬤嬤是從小跟在熹貴妃的身邊的。
後來又恰好與熹貴妃一起有了身孕,熹貴妃堅持母乳喂養,張嬤嬤就當了名義上的乳母,隻在夜裏熹貴妃實在起不來時,就由張嬤嬤來喂奶。
熹貴妃對張嬤嬤有大恩,所以張嬤嬤從小對原主一直視若己出。
後來城破,她的兒子死於亂軍之中,但她也並未因此牽連喬妧。
倒是年紀幼小的原主知道,她若是留下來,必定會成為皇後對付的目標,所以堅持將她送出宮了。
張嬤嬤摸了兩把眼淚:“陛下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喬妧揮退了左右,細細的問詢起來。
費寶兒守在門口,聽不到裏麵的聲響。
夏日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即時正陽宮中遍布喬木,熱浪依舊襲人。
她擦去額上滴滴答答滾落的汗珠。
午睡起來的何新走了過來:“這麽熱,你找人換換你,也去休息一下。”
費寶兒搖頭:“我沒事的!何公公不必擔憂!”
何新沒有在勸,自從上次因為她生病,導致喬妧喝了沈青川的湯藥,這丫頭就似乎生了心魔,生怕自己再出現什麽失誤。
這種事,也不好多說,隻能讓她自己慢慢放鬆下來再說。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偏殿的門重新開啟。
喬妧扶著張嬤嬤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輕聲道:“嬤嬤,這次來了,便不回去了吧,您兒子也過了身,聽說族老們也並有多善待你,之前都是我疏忽,現下,您就在宮裏養老,我會供奉您一輩子的!”
張嬤嬤點頭:“既然陛下都這樣吩咐了,那奴婢就恭敬不如從命!”
喬妧笑了笑,吩咐道:“寶兒,帶張嬤嬤下去休息吧!”
費寶兒跟張嬤嬤也很熟,聞言笑著扶過張嬤嬤,一邊小聲聊著天,一邊走了。
喬妧站在門口,此起彼伏的蟬鳴之聲,讓她心浮氣躁。
她眉頭緊皺,想要出聲叫人將這些夏蟬轟走,一隻清涼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轉頭一看,是白狐。
他說:“你不開心!”
喬妧下意識想要反駁,但在他清亮又肯定的聲線中,點點頭:“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不太開心!”
白狐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別怕,還有我,我跟你在一起!”
他的肩膀寬闊有力,強勁的撐起喬妧嬌小的身體,也支撐起她下滑的意誌。
是啊!
白狐一直在她身邊的。
她應該要相信,總還是有一些人,值得信任和托付的。
喬妧抬頭,兩人相視一笑。
費寶兒送完張嬤嬤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和諧無比的一幕。
一對璧人站於廊下,雖然夏日裏熱浪滾滾,他們之前那種相視一笑的默契,卻讓人覺得毛孔舒張,渾身都漫過一股舒適的涼意。
她的嘴角,也不自然的彎起,綻出一個微笑。
這種異常和諧的氣氛,是被萬寒打破的,他小步走來,頂著壓力說道:“陛下,沈青川求見!”
喬妧一怔,來的好快,她本來也想找他說個清楚的。
所以她沒有遲疑,點點頭說道:“讓他進來吧!”
所有人都以為,喬妧會處理沈青川。
因為她本來就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可是等了很久,卻沒有任何的旨意。
大家都覺得,她肯定是因為心裏放不下,才會選擇無視他,任由他像是遊魂一樣的,在宮裏四處遊蕩!
費寶兒嘴裏嘟囔著自己的不滿,對進來的沈青川沒有個好臉色。
喬妧與白狐並肩而立,明明站在廊下的地方,沈青川卻像是被強光照射到一般,不適的眯了眯眼睛。
他身形瘦削,整個人仿佛已經脫了相,散發著濃濃的暮氣。
也許失去那個孩子,對他的打擊反而要更大!
他隻是想著,不能留下那樣一個把柄,以為憑借自己的自製力,可以坦然的麵對之後的一切,可是他算錯了!
他能算到事情的走向,卻算不到人心,更算不到自己的心!
“愛卿找朕有事?”冷淡而疏離的語氣,響起在他的耳邊。
沈青川不是沒有想過,他做了這件事後,喬妧的反應。
可能會一怒之下殺了他,可能會流放三千裏。
總之,他沒有想過,會是如現在這樣的平靜。
她仿佛,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最普通的臣子了。
其實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為何現在,反而不覺得是一種解脫呢!
喬妧等了好一會,都沒等到回答,發現他在出神,語氣就有些不耐煩:“朕耐心有限,有話快說!”
沈青川這才回過神來,而是反問道:“陛下沒有什麽話想要問我的嗎?”
難道她一點都不好奇,自己為何會要殺死自己的孩子嗎?
喬妧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沒有!”
沈青川身形一晃。
因為毫不在意了,所以才根本不關心他的行為。
因為不愛了,所以才沒有疑問了。
他想要行禮告退,卻又聽見喬妧說道:“因為我全部已經知道了,先皇臨死的時候,單獨叫你進去,又給你交了那麽一道聖旨,說明他早就預感到,有這麽一天。我們之前感情一向甚好,他又為何會如此想呢?”
空氣裏很長時間的安靜,沈青川艱難的組織著語言,說道:“先皇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對我的性情,看來是了如指掌!”
喬妧目光平靜的俯視沈青川,一字一句的吐出:“到這時候了,你覺得我會信這個?真正的原因是—”
“你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是嗎?”
沈青川滿臉掩飾不住的震驚,下意識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醒來後,仔仔細細前前後後想了一遍,我以前一直以為是因為我當了皇帝,你心裏別扭,才會疏遠我的,後來我想到,其實一切的源頭,就是那根葉脈簪!當時先皇本來要我叫福王進來,想來準備托付後事了,見到那簪子後,卻突然改口說叫你進來!”喬妧停了停,才繼續說道:“而你的轉變,也是從先皇之後開始的!”
沈青川想不到,她已經全部都猜到的!
也是,她本就是如此聰慧的人,能想透這些再正常不過!
“對不起,妧妧!”他的嘴裏一片苦澀:“那個孩子,是不祥之物,不能留下來的!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怕你,怕你……”
“夠了!”喬妧打斷他:“別打著愛我的名義來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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