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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久病床前無孝子,容許知道自己肯定不會是個孝順的孩子,否則也不會連父親病入膏肓都發現不了。
可好在,他也沒有鑽牛角尖,強迫自己一定要去做個孝子。
隻是能做到的,他都要盡力去試一試。無論是尋醫問藥,還是陪伴榻前,他都不想放棄。
大概他骨子裏就是有種拚著全力做到最好的狠勁兒吧。
無論是對於孕期艱難的盛和風還是纏綿病榻的容光,他都想盡善盡美,一邊是力求好好保護照顧起來,不讓她經受任何風雨摧殘,而另一個,是力求不留下任何遺憾。
所謂盡人事聽天命,不外如是。
就算是累,他也甘之如飴。
何況,累也累的有價值。
之前許美娟說過,雖然容光嘴上不曾承認,可是每次他們兩個去看過他,他的情況就會好一點。這種變化並沒有什麽科學依據,僅僅是主管判斷罷了。可是夫妻兩個仍然不敢怠慢,三不五時便過去報道。
最近這幾天,盛和風肚子裏的寶寶是一天天飛速成長了起來,可反觀容光,卻是每況愈下,周文彥打電話告知病情時,選擇的詞匯一個比一個讓人膽戰心驚。
容許大約能明白容光的真實想法。
想來,他應該是在害怕,怕他已經等不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了。
但知道歸知道,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勸他。
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自己。
就像容光擔心他沒辦法親眼看著孩子出生,或者說,他甚至還想看著孩子一天天成長起來,從呱呱墜地到牙牙學語,甚至是長大成人,他應該都不想要錯過。
容許也是這樣的想法,不過卻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一個是不忍離去,一個是拚命挽留。
他作為一個被父親嚴重忽略的孩子成長到今天,已經是摸爬滾打長大了,容光對他應該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
可是他卻覺得自己完全不能想象沒有父親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因為他生來就是有父親的。盡管他們相處時間並不多,關係也並不親密,但有就形成了習慣。
他不是個容易習慣存在和離開的人。如果擁有,就想要一直擁有,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手。
但很顯然,生死並不在他能控製的範圍之內。
因為周主任還說了,就連許美娟也開始有些老年病了,血壓不穩,血脂升高,想必,在未來日子的某一天,他又要重新麵對著與現在相同的情況。
到時候,他最親近的人,應該就是麵前這個安靜沉睡著的姑娘,和她肚子裏這個不知男女的小家夥了。
還好,他有了妻子,現在也要有孩子了。
如果沒有遇見她,他一定不會這麽早就結婚,那麽到了現在,他的孤獨一定會以幾何倍數增長。
他簡直不敢想象那樣的感覺。
那樣一來,他的生活裏甚至連個能夠棲息和補氧的休息站都沒有了,隻能一往無前,狠狠往前衝,沒有休息和回頭的餘地。
孤獨啊,孤獨。
真是每個人一生無解的命題。
他知道自己真的不應該打擾她休息的,可是終究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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